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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7 章 故友终相遇(1 / 1)

陈淮平复好情绪后,隐约将叶戚唤他来的目的猜得八九不离十,目光瞄向桌上的信封,道:“想让我去边关送信?”

叶戚点头又摇头,“这不是主要的,我想让你去给他做军师。”

陈淮皱眉,“那我家小鱼怎么办?”

叶戚道:“不会分开太久的,预计今年年底便能回来。”

末了,又补上一句:“俸禄给你加十倍。”

陈淮:“.....”

拒绝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现在是八月,距离年底不过四个月,十倍俸禄怎么算都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要我去也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陈淮道:“首先,我只出谋划策,不上阵杀敌,我这条命还得留着回来陪小鱼,不能交代在边关。”

叶戚点头:“自然。”

“其次。”陈淮又继续道:“你说好年底就能回来的,要是出什么意外,导致回不来,那俸禄给我加百倍。”

叶戚:“.....行。”

陈淮伸手把桌上的信封拿起来揣进怀里,“行吧,那我明日就动身,北境路远,快马加鞭也得十来天,你这边有什么话要带的,现在一并说,省得我到时候传漏。”

叶戚想了想道:“你就同他说,天下姓叶的人多了去,叶思澄这个身份很好。”

陈淮挑眉,立即便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但也没有多说,说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开。

门合上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戚坐回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盏将灭未灭的烛火上,抬手拨了拨灯芯,火苗蹿高了几分,映得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伸手把桌上剩余的纸笔收拾好,正准备起身去沐浴,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发梢还滴着水。

“叶戚,你还不洗澡?”许岁安裹着寝衣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

叶戚眉间的沉色瞬间化开,起身走过去,顺手从门边取下块干帕子,把人拉进怀里,熟练地给他擦起头发,“怎么不擦干了再出来?夜里风凉,小心头疼。”

许岁安乖乖站着让他擦,仰着脸看他:“我刚才看见陈淮了。”

“嗯,交代他点差事。”叶戚轻描淡写地带过,手上的动作没停,“陈淮明日要出趟远门,可能得些日子才回来。”

许岁安皱眉,“出远门?那小鱼怎么办?”

叶戚失笑,伸手捏他的脸,“看来这个余鱼和我们家静深关系很好啊。”

酸叽叽的话听得许岁安忍俊不禁,反手抓住人捏着自己脸的手指,叽咕道:“叶戚是天底下最爱吃酸的人。”

叶戚低头去亲他,理直气壮道:“谁让我们家静深长得如此貌美可爱,善良温柔,我当然要多提防一点,万一外面那些狐狸精把你勾引去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许岁安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夸张啊,我又不是银子,做不到人见人爱的。”

叶戚郑重其事地摇头,惆怅叹气道:“你根本就不懂我。”

“.....我确实不懂。”许岁安道。

叶戚瞪眼:“你怎么能不懂我呢?”

许岁安歪头,“可是是你说我不懂你的呀。”

叶戚:“.....”

看着他吃瘪的神情,许岁安再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叶戚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叶戚这下也算是回味过来,这个萌萌的许岁岁在逗自己。

本欲说点什么,但看着这人笑眼弯弯的样子,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得跟着人傻笑。

笑了会儿后,给人擦干了头发,又拿梳子细细地梳了一遍,两人手牵手往卧房走。

卧房的烛火很亮,叶戚洗完澡进来时,许岁安靠在床头,眼睛半闭着,昏昏欲睡的模样。

叶戚看得好笑,快步上前在他身边坐下,手指熟练地捏上他软软的耳垂,道:“岁岁,跟你说件事。”

许岁安半阖着眼,声音黏糊糊的:“嗯?”

“你还记不记得陈子澄?”

许岁安那双原本快要合上的眼睛倏地睁圆,从他肩头弹起来,扭头看他:“当然记得!前两天他还给我来了信呢,怎么突然提起他?”

叶戚看他这反应,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伸手把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过几日,他要随着他父亲来京城。”

许岁安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坐直,眼里的困意一扫而空,亮晶晶地看着叶戚,“真的假的?!”

叶戚被他这反应逗笑,上前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啄了啄,道:“我骗你干什么。”

许岁安呆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一拍,恍然道:“怪不得!他前两日信里神神秘秘的,说回头要给我个惊喜,我还当他又要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原来是这个!”

他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叶戚瞧着他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酸酸胀胀的,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这么高兴?”

许岁安被他捏得嘴巴变形,含含糊糊地说:“当然高兴嘛,我都已经三年多没和他见过面了。”

叶戚松开手,又凑过去亲了亲他被捏红的脸颊,叹气道:“看来为夫在静深心里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许岁安笑着推他,“你又来了!陈子澄是我朋友,你是我喜欢的人,这怎么能一样?”

叶戚眉头微挑,揽着人往床上一倒,下巴抵在他发顶,慢悠悠地说:“行吧,既然是静深的朋友,那为夫少不得要替你好好招待一番。”

许岁安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忽然又想起什么,仰起脸问:“对了,陈伯父这次进京是做什么?调任吗?”

叶戚嗯了一声,手指缠着许岁安的一缕发丝,道:“吏部调他进京,任通政司右参议。”

许岁安对朝堂上的官职不太熟悉,但听这名字也觉得应当是升了,便替陈子澄高兴起来,“那是好事啊。”

叶戚低头看他,烛光下许岁安的脸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眉眼间全是真心实意的欢喜,不由得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声道:“嗯,是好事。”

许岁安又絮絮叨叨地念了一会儿,说陈子澄喜欢吃什么,说从前在丹州的时候陈子澄带他去逛过哪些地方,说他这个人虽然脾气大得很,但心肠最好不过。

叶戚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手指始终没离开他的发丝。

说到最后,许岁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困意重新涌上来,眼皮缓缓耷拉下去。

叶戚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吹熄了床头的灯,在黑暗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许岁安往他怀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楚,但叶戚猜,那大概是句很高兴的话。

九月末的京城,秋意正浓。

陈图家的车马是在九月二十三那日进的城。

陈子澄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入目便是京城宽阔平整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幌飘扬,人来人往,喧哗热闹,比起丹州城不知繁华了多少倍。

他父亲陈图坐在对面,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沉声道:“子澄,把车帘放下,像什么样子。”

陈子澄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车帘落下来,遮住了外头的景象。

他在马车里闷了二十来天,早就憋得浑身难受,这会儿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还不让他看,简直没有天理。

但他也知道父亲的脾气,不敢顶嘴,只能抱着胳膊靠在车壁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好在没过多久,马车便在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

这宅子是提前赁好的,是个两进的院子,已经提前被人收拾得很干净,比他们在丹州的住所也不差什么。

陈子澄跳下马车,在院子里东张西望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图和陈夫人忙着指挥下人搬运行李,陈子澄便趁这功夫溜出了门。

他换了身新的绯色锦袍,腰间系着块成色极好的玉铃铛,头发也重新束了一遍,才让随行的小厮领着,一路打听着往许岁安的住处去。

小厮名叫来财,是从小跟着他的,对他的脾气摸得透透的,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说:“少爷,您这打扮得跟去相亲似的,许公子见了肯定认不出您。”

陈子澄瞪他,“胡说八道什么?本少爷平日不也这么穿?”

来财嘿嘿笑,不敢再接话。

陈子澄嘴上凶,心里其实有几分忐忑。

三年多没见,也不知道许岁安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当年在丹州的时候,那小子虽然瘦瘦小小的,但那张脸倒是生得极其好看,性子也乖巧得很,简直是哪哪儿都符合他交友的喜好。

他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到了地方,来财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仆,问明了来意,便引着他们往里头走。

陈子澄刚跨进院门,整个人顿时愣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一重又一重院落连绵铺开,阔大得超乎想象,飞檐雕栋,朱廊绕院,假山池水错落雅致,处处透着精致华贵。

他平日里也算见识过不少世家府邸,此刻还是忍不住咋舌,许岁安家这宅院也太气派了吧,比他家府邸阔绰何止一倍。

还没走到正厅,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子澄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回廊那头小跑着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条银色的绦带,身量比他记忆中高了不少,逆着光看不真切面容,但那身形姿态,分明就是.....

“陈子澄!”

许岁安跑到他面前,气息微喘,脸上却是压不住的笑,一双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上下打量着他,笑意更深了几分。

陈子澄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再次愣住。

这......这是许岁安?

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如今已经彻底长开。

身量拔高了不少,肩背挺直,腰身纤细,穿那身浅青色的长衫愈发显得清清爽爽。

五官比从前更加分明,眉目如画,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秋日的阳光下几乎要发光。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两轮小月亮,看着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陈子澄呆了半晌,直到许岁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你看什么呢?”许岁安歪着头看他,笑盈盈地问。

陈子澄张了张嘴,耳根子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许岁安,你怎么、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许岁安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逗得扑哧一笑,“三年多没见,你开口第一句就夸我好看?”

陈子澄脸一红,随即梗着脖子道:“谁夸你了?本少爷这是陈述事实!你以前也就、也就一般般好看,现在确实是好看了那么一点,一点而已!”

许岁安笑得肩膀直抖,忍了又忍,才把笑意憋回去,认真地打量起陈子澄来。

陈子澄还是那副模样,眉峰利落,眼眸清亮深邃,面如琢玉。

穿的倒是比从前更加讲究了些,衣料款式都极为考究,身上的配饰也大多都是上等和田美玉与赤金雕琢而成,腰间玉佩铃铛相撞叮咚清脆,贵气扑面而来。

“感觉你什么都没变。”许岁安歪着头,认真地说。

陈子澄瞪眼,“什么叫什么都没变?本少爷也长高了好吗!”

许岁安低头看了看他的头顶,抿着嘴笑,不说话。

陈子澄:“......许岁安你什么意思!”

许岁安赶紧摆手,“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咱们别站在这里说话,先进屋。”

陈子澄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把这一茬揭过去。

许岁安把他领进正厅,吩咐下人上了茶和点心,两人在靠窗的罗汉榻上坐下。

秋日的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在两个人中间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陈子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黏在许岁安脸上,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从前他就知道许岁安生得好看,要不然他也不会成天跟在他后头跑。

可那时候的好看是小孩子的清秀可爱,如今却是真真正正的动人,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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