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人还没彻底进来,所有人便呼啦啦地跪在地上,嘴里齐声喊着:“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响彻云霄,震得许岁安耳朵疼,没忍住抬手捂了捂耳朵。
全场人除了御林军其他的人就只有许岁安没有跪下,直挺挺地站在跪着的人群中,盯着门口缓步进来的摄政王。
跪在他的旁边的何子轻赶忙扯他的衣摆,示意他赶紧跪下,许岁安犹豫了片刻,低头安抚地小声说了句:“没事的,我、我认识叶相。”
何子轻皱眉,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许岁安朝着摄政王的方向大步走去,顿时间心底又惊又忧,静深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这么没眼色和分寸。
他想抬头去看,但碍于摄政王的威压,又不敢抬得太高。
只勉勉强强看到许岁安的衣摆停在了叶相的衣摆前,一颗心悬得高高的,生怕摄政王一个不高兴,将静深给处置了。
许岁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止是何子轻发现,其他跪在地上的文人,个个都惊得瞪大的眼睛,静深竟然认识摄政王?而且看样子关系匪浅。
众人一颗脑袋垂得时高时低的,想抬头看但又不敢,心中全是好奇与八卦。
卢曜那边的人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皆是惊惧不已,脑袋埋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手掌死死扣在青石板上,没想到这群穷酸竟然还与摄政王有关系!
此时的叶戚脸色已经黑得能滴水了,身上的寒气簌簌往外冒。
他伸手捏住许岁安的下巴,早上还干干净净的脸,这会儿眼角青了,嘴角也破了渗着丝丝血迹,衣服也是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挂在身上。
岁岁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重的伤?何曾如此狼狈过?叶戚的眼眶瞬间便红了起来,眼底的心疼几乎溢出来。
“怎么弄的?”
话一出口,许岁安的心便咯噔了一声,倒不是怕叶戚会骂他之类的,而是叶戚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没什么的,只是一点小伤,不疼的,一点都不疼。”许岁安赶忙出声安抚,伸手去擦叶戚眼角溢出的泪,声音低低地哄:“别哭好不好,真的不疼,这里好多人,哭了有损你形象。”
叶戚闭了闭眼,强行将鼻尖的酸涩压回去,看了眼旁边的小厮,小厮立即会意,转身滴溜溜地跑去请太医。
许岁安想说不用,但看着叶戚满眼的疼惜与自责,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只要叶戚心里能好受点,娇贵点就娇贵点吧。
他主动伸手去握住叶戚的手,手指缠着叶戚的手指轻轻搅弄着,声音压得低低软软的:“哥,你别这样,又不是你的错,你这样我也好难过呀。”
叶戚反手抓住许岁安的手,牵着人往里走,让人在衙门公堂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沉黑的目光冷冰冰地扫过底下跪着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说说吧,发生了何事。”
叶戚的声音不大,但架不住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清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冷清清地让人惶恐不安地咽着口水。
巡检衙门的领事人立即从两侧跪着的队伍里爬出来,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的原委始末详细地说了一遍。
阿福也凑到叶戚跟前,压着声音补充细节,还着重强调哪些人在混乱中打过许岁安,叶戚越听眼底的冷意越浓。
“去将卢尚书、段侍郎、曹员外等人请来。”
叶戚口中的这些人都是那群纨绔子弟的父亲。
卢曜等人一听,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但什么话都不敢说,五指牢牢扣紧地板,心底又是惧又是悔,操他娘的,今儿也太倒霉了!
许岁安坐在公堂上首的太师椅上,身下垫着叶戚让人寻来的软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堂下那些人偷偷投来的视线,想到何子轻他们震惊的神色,许岁安面上便一阵心虚,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侧身往叶戚的方向凑近几分,掩耳盗铃般地隐藏自己。
叶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什么也没说,配合着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此时的何子轻等人也确实如许岁安所想,惊愣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都不是傻子,就静深与摄政王这亲密的举动,在稍微细想一下,便能知道,他们好奇来好奇去的摄政王妃便是静深,而他们天天打探的静深的“妻子”便是鼎鼎有名的摄政王.....
想起先前在船上的言论,众人的脸像是被火烧似的,骤然变得又红又烫,心底又惊又喜,还有点说不出的羡慕与怅然。
没多会儿的功夫,卢尚书等人急匆匆地赶来,刚踏进衙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请罪道:“王爷恕罪!下官教子无方,万死难辞其咎!”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滴落在青石板上,一张老脸上全是惶恐,早在得知自家儿子和王妃起争执后,卢尚书便已是魂飞魄散。
他脊背绷得笔直,胸腔里又急又悔,既恨自家儿子狂妄无知,又惊惧于摄政王此刻的态度,连呼吸都不敢放得重上几分,只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其他几位官员也是如此,齐刷刷地在卢尚书身后跪成一排,俯着身子头点在地上,一声不敢吭,心里狂跳不止。
这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摄政王对于他那王妃的宝贝程度,此番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叶戚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许岁安温软细腻的手腕,半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人,一言不发。
无形的威压在空气中弥漫,卢尚书等人心里一紧,干涩的喉咙滑动,俯身贴地不敢动弹。
而卢曜那几人早已经被吓得脸色灰白,趴在地上冷汗如同水一般往外哗哗流。
许岁安抿抿唇,凑到叶戚耳边,咬耳朵道:“哥,你别这样嘛.....”
话还没上说完,叶戚转头看过来,他猝不及防,嘴唇从叶戚的挺直的鼻尖擦过,噌地一下,许岁安弹开,眼睛瞪得溜圆。
叶戚嘴角登时便勾了起来,眉宇间那股清冷的贵气染上丝丝柔和,可目光触及到许岁安青肿的嘴角,那股丝浅淡的笑便又敛起。
伸手捧着人的脸蛋,指腹蹭在伤口边缘,想摸又不敢摸,叹出一口怜爱疼惜的气,问:“疼不疼?”
许岁安心软软,轻轻摇头道:“不疼的。”
叶戚没说话,抬眼看向门口,声音恢复素日的冷清,“让人去看看太医怎么还没来。”
身后的侍卫领命,匆匆躬身退下,靴底碾过青石砖,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院外。
何子轻他们满脸的震撼感慨,先前只听说过摄政王对他那男妻宝贝得很,可听说哪比得上亲眼见到震撼,只不过受了点皮毛伤,连太医都惊动。
至于卢曜等人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盯着地板心里全是惊恐与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