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回域外的路,你要带我去哪里?”
灵昀双手被束灵带捆缚着,站在绯夜身后半步位置。
一人一魔离开后,已经飞行了不短的时间。
却一直没有靠近域外边境。
很显然,绯夜要带他去的地方,不是域外。
绯夜的兜帽已经彻底摘下。
银白长发铺散在两肩、背后,从灵昀的视角看去,能清晰看见她冷硬的侧脸。
一路上,绯夜始终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一路沉默到现在,直到灵昀发现路线不对劲,这才打破寂静。
绯夜眸光微动,轻声道:“域外现在不太平,我先带你去别的地方。”
“等处理完魔宫的事,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再好好清算一番。”
灵昀身体僵住,哑声道:“金誉逃去了域外,你要处理的事,和界外之人有关对不对?”
绯夜沉默一瞬,“这是我魔族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她终于侧身,红宝石一样的眼眸定定盯在他脸上。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种种质问、疯狂的情绪都已随着时间消逝,深深掩埋在心中,
此刻面对面望着,终于能当面问清楚当初的事。
绯夜却如鲠在喉,一个字吐不出来。
即便得到了答案又如何,不论他当初究竟是主动还是被动抛下自己。
事情已经到了今天,没有挽回的余地。
不如什么都别问,等一切都结束后,两人重新开始。
灵昀神色一暗,双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心境却和绯夜此时如出一辙。
当年他被母亲强行扣押在玄天宗禁地,半步不得出。
身为玄天宗下一任宗主继任者,却和魔族女子相爱,甚至这个魔族的种族,还是最为人唾弃的魅魔。
让玄天宗为修真界众多修士所耻笑。
母亲被他气了个半死。
为了让他和绯夜断开,母亲直接将他关押在禁地内,谁也不许接近。
对外则宣称他自知罪大恶极,自囚于禁地内。
直到不久后,绯夜带着孩子闯入玄天宗。
被当时还是玄天宗宗主的母亲拦下。
说是拦下,实际上当时差点儿直接出手杀了绯夜。
绯夜在玄天宗外硬撑许久,却一直不见他出现。
心灰意冷之下,直接丢下孩子离开。
自那之后,不论是修真界还是域外,再无人听闻过绯夜的名字。
更没有人见过她的行踪。
在禁地内沉寂二十多年,直到修为顺利突破到大乘后期,才终于能破开母亲留下的禁制。
灵昀的目光定在那一袭黑袍上,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这些年,她并不是消失了,而是把自己藏了起来。
“孩子现在怎么样?”他轻声发问。
绯夜轻轻嗤了一声,讥讽道:“你不是看不上、不想要他吗?”
“现在又装模作样问他干什么?”
“他在哪儿、活得怎么样,跟现在的你有什么关系?”
灵昀闻言,下意识抿紧了双唇。
不论过往如何,他的确是一个不称职的道侣和父亲。
妻子带着孩子找上门,他却一无所知,连维护对方都做不到。
今日境地,完全就是他自己应得的。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们......”灵昀轻声道:“我刚离开禁地,还没来得及打探孩子的情况。”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孩子的事,尽我所能多弥补一些。”
绯夜冷笑一声,“二十多年过去,现在来谈弥补,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灵昀顿时不说话了。
绯夜转过头,“他现在在飞仙门,好得很,用不着你惦念。”
灵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想开口多问一句这些年绯夜有没有关注过对方。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以她当时的心境,大概率是真的再没有多问过一句。
魔族对待子嗣素来冷漠。
除非这个子嗣特别强大,否则便不闻不问,任凭子嗣野蛮成长。
存活下来,魔族多一个强者,死了也无关紧要。
绯夜当初愿意冒险带着孩子闯到修真界地盘,相比其他魔族来说,已经算是对子嗣十分在意了。
毕竟半人半魔血脉,在修真界这边尚有一线生机。
留在魔族,若是绯夜对其不闻不问,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当初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你怪我是应该的。”
灵昀缓缓说道:“这次离开玄天宗,我不会回去了。”
“等处理完界外之人的事,你去哪儿,我便去哪里。”
他的目光落在绯夜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如今玄烨已是玄天宗宗主,宗门事务自有人处理。
等界外之人的事了结,他对玄天宗便没什么牵挂了。
去哪里,他自己说了算。
绯夜回眸对上他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
看了半晌,她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灵昀举起自己被缚住的双手,“可以先解开这个东西吗?”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随时都能挣脱。
但这是她亲自系上的,他当然不能随便挣开。
绯夜没动。
灵昀继续道:“你放心,我说了我不会走。”
“我想解开这东西,也只是为了方便做事。”
“相信我。”
绯夜看向他腕间的束灵带,最终还是挥手撤了去。
灵昀略微活动一番手腕,“阿绯,掉头吧。”
“不用带我去别的地方,咱们就去域外。”
金誉就躲在域外魔宫内。
其他的事先暂且不提,这个人,他一定要亲手了结对方。
这也是他之所以毫不犹豫跟绯夜离开的原因之一。
“我知道你是想把我先放到安全地方,再自己回魔族去面对那群臭虫。”
“可我并没有弱小到需要你如此为我的安危打算,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一起面对。”
“这一次,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绯夜闻言,轻哼一声,“你想多了。”
“我之所以安置你,可不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
绯夜伸手抚上灵昀的脸颊,手指一路划下,停在他脖颈处。
“我只是想带你去这些年、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地方。”
“把你丢进里面,好生折磨。”
拇指停在咽喉处,微微用力按下去。
灵昀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因为喉骨被按住,说出口的话语带着几分沙哑。
“阿绯,你想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但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至少让我先处理了那个金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