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抿了抿嘴，看着沈夜。
“你可以看信的。”
苏小棠拆开信笺。
信笺里头，没有她想象中的遗嘱。
有且只有五个字。
小棠，对不起。
“这算什么信！”苏小棠看着沈夜。
“他就只说了这些。”沈夜给她倒了一杯水：“其实可以理解。”
“理解什么！”苏小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她觉得沈夜在骗她。
“你要是不把沈夜还回来，我……我就告诉我伯父！“
沈夜轻笑了一声，小姑娘的威胁，倒也清新脱俗。
“你怎么说服你伯父相信你？”
“什么？”苏小棠愣住了。
“我是说，你怎么说服你伯父相信你。今天，你用我的卡，通关了副本。星碑亮了，学院那边大概率会派人过来。”
“这是其一。”
“我的卡，会很好卖。你用卡通关副本的事情，咱们小镇的卡师一周内就都会知道。”
“就算你伯父信了你，把我抓了或者怎么样。到时候，他们需求卡，从哪儿拿？”
“你苏家有钱有势，但要是断了两百号卡师的发财机会，又该怎么算？”
“这是其二。”
“我做出了能够点亮星碑的卡，镇长都会找我，期望我能提升等级，到时候，回到小镇给小镇做多一些制卡师副本。”
“这是其三。”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伯父跟你胡闹的几率，有多大？”
苏小棠嘴巴微张，她想要反驳。
但是，她一条都没法反驳。
点亮星碑的含金量，她是清楚的。
哪怕她是第一天知道星碑这种东西的存在，但略微深思一下，便可得到答案了。
“是谁不重要，有没有用才重要。”
沈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你……”
苏小棠眼眶红得很彻底。
“回去吧。”沈夜摆了摆手：“以后，我们便是陌路人。”
“你赶我。”
“嗯。”沈夜点头：“你说得对，我不是他。”
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沈夜摇了摇头，再次感慨：“沈夜，你可真该死呐。”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句：“但，又能怎么办呢？”
————
夕阳落在小镇，路上行人纷纷。
小镇中心广场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
这是小镇为数不多的娱乐节目了。
“小棠！”
苏远刚下班，就看到了苏小棠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跑过来打招呼。
“小棠，小棠。”
“嗯……”苏小棠低着头。
“啧，你今天可是出了名了，星碑都点亮了，咱们镇都多少年没人点亮那玩意了。”
“有了这个成绩，你就不用担心我爹反对你们俩的事情了。到时候，我让我爹去跟你爹讲，搞不好还能薅点福利呢。”
“如果沈夜没问题的话，绿野学院能进去的话……”
“哥。”苏小棠打断了他。
“如果，沈夜还做不出卡呢？”
“你问这个干吗？他不是已经证明了自己吗？“苏远不明所以：“你总不能说他是买的吧？没有哪个人有那闲工夫卖这玩意，那小子也没这路子啊……”
“哥，你回答我问题就行。”
“那肯定不能让你继续下去啊。”说到这儿，苏远顿了一下：“而且，你以为，继续下去对他就好吗？”
“什么意思？”
苏远把手枕在身后：“你想啊，女方家里有钱有资源，男方是一个穷小子，要是有能力，还能努努力，大不了拼拼命对吧。可要是没能力呢？制卡这种事情，靠天赋，没有就是没有。一个月做不出来，两个月做不出来。一年做不出来，你觉得，男方压力会有多大？”
“反正，换我，我估摸着早就疯了。”
“搞不好，连话都不敢说呢。”
“话都不敢说……”
苏小棠重复着这句话。
忽地，她顿住了脚步。
转身，就往回走。
“哎，你去哪儿？”
“哎？”
苏远看着自家妹妹跑得飞快的身影，“啧”了一声：“现在的小姑娘呐，谈个恋爱都这么心急。青春，真是美好呐。”
————
沈夜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个再次挡住自己关门的苏小棠。
“我说，你每次等我多愁善感完就过来拦着我，等会走了，我又要emo了，我跟你没仇吧？”
苏小棠盯着他，不说话。
“行吧行吧，进来吧。”
沈夜被盯着有些头疼。
“说吧，这回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小棠张了张嘴，最后蹦出了一句话：“他……是我害死的吗？”
她低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
沈夜“啧”了一声：“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如果我家不是那种情况的话……”
“优秀并不是你的错。”
“什么？”
“优秀并不是你的错。”沈夜又重复了一遍：“他追求优秀，就要有承担优秀的能力。”
“显然，他没有这种能力，但又不想放手。”
沈夜摊了摊手：“所以，他选择了自我了断。本质上，是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结果。”
“他的欲望是你，跟你无关。”
小姑娘嘴巴微张，心情被这段信息冲击得七零八落。
“哎，真麻烦，还得给售后。”沈立竖起一根手指头：“你为什么确认我不是他。”
“你的表现跟之前不一样，眼神也不一样，还有……”
“他做不出来那样子的卡，对吗？”
“嗯……”
“那么，我们做个假设，他一直做不出来，你又该怎么办？”
苏小棠不说话了。
她并不是脾气不好的家伙，相反，她很有耐心。但这个耐心，在“沈夜”连续一年都做不出来一张卡牌的时候，逐渐消失。
外部的压力在不停地挤压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张卡牌都做不出来，她很生气，但这愤怒，又不知该朝着谁发泄。
“或者，我换个问法，如果他做不出来卡牌，你愿意为了他，放弃作为一名卡师的梦想吗？”
放弃作为卡师的梦想？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们的秘密基地为什么会设在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的视野最好，能瞭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就在那里头，幻想着自己的未来，能走多远，能看多远，让她留在小镇。她绝不同意。
“那就是了。”沈夜耸了耸肩：“她没法跟你走下去，你是知道他的水准的。”
“就算是勉强走进去了，一个在小镇，另外一个在外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认识更多优秀的卡师，而他，大概率会一直在这个小镇里。一开始，你们经常通信，到了后面，他听不懂你说的卡牌，你不理解他的日常。”
“慢慢的，你就觉得他无趣了。他也会觉得你在外面心野了。”
“终究是会走远的。”
“更何况，你们这个还算不上爱情。”
沈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回去吧，你自己想吧，我的售后，就只做到这儿。”
“人嘛，总有渐行渐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