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密林,某废弃副本。
副本深处有一间被改造过的石室,墙壁上嵌着几颗幽蓝色的魂光石,光线昏暗。
石室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份卡牌残片。
一个男人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块碎片,翻来覆去地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沾着暗色的污渍。
他叫"棺"。
灰烬会南域分舵的首席魂系制卡师。
石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前面一个瘦高个,颧骨突出,皮肤白得不像活人,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后面一个矮一些,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疲惫。
瘦高个的骨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棺手里的碎片上。
矮个子的茧关上门,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沧澜城那边的消息确认了。罗渊、厉骨、幽澜,全没了。”
棺没有抬头,依然看着手里的那块碎片。
“卡呢?”
“被制卡师公会收走了。许文韬亲自到场。”
“许文韬……”
“呵……”
“那个制卡师呢?”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碎片,抬起头来。
“沈夜。”茧说出了这个名字,“初级制卡师,绿野学院的学生,据说是从青藤镇那边过来的,手底下有三个卡师。“
“什么体系?”
“还不知道。情报上说,打得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新路子啊。”棺像在感慨似的。
“我想亲自去看一眼那个沈夜。”骨说。
“不行。”棺的回答很干脆。
“现在去沧澜城,等于送死。”棺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许文韬刚收了三套魂卡,肯定在查来源。制卡师公会和冒险者公会现在盯得紧。你一出这个据点,被人盯上了,整个分舵都得暴露。”
茧看了看两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棺说。
他站起来,走到石室角落的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摊开在桌上。
图纸上画着一片岛屿的轮廓,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记号。
“龙岛那边的勘探已经拖了三个月了。”棺的手按在图纸上,指尖落在那片岛屿轮廓的中心,“那边的东西,比沧澜城这几个小子重要得多。”
“罗渊他们的账,先记着。”棺的声音依然很平,“等龙岛的事情有了眉目,腾出手来再说。”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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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石酒馆。
沈夜坐在吧台后头的工作台前,桌上铺满了材料残渣和制卡工具。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老实说,每次制作传说级卡牌,那都是挑战。
一张传说级卡牌的制作时长,少说都是两个小时起步。他的进度稍微慢点,就是四五个小时。还是高强度用脑的那种。
做一张,整个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压路机压过似的。
卡尘在指尖凝聚,顺着回路的纹路缓缓注入卡牌基底。
制卡板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卡牌的轮廓在光芒中逐渐成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愈发专注,表面的纹路已经完成了大半。
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从卡牌内部涌出,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失控了。他试图压制,但那股力量冲破了回路的约束,卡牌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沈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卡牌炸开了。
碎片飞溅,桌上几份备用的材料被冲击波扫落到地上。等碎屑落定后,他低头看去,制卡板上只剩下一堆无法回收的残渣。
“有意思。”沈夜挠了挠下巴。
失败了,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做传说级卡牌失败了。
心象世界的构造其实挺麻烦的。
按照花知予的说法,如果你真想构造一个完整的世界,至少有世界的运转规则,基础逻辑。并且在这基础逻辑上开始衍生各种东西。
然后,关键的就来了。
作为天道意志的你,可以掺和到这些东西的进化上。
也就是所谓的随从演化。
沈夜在这方面倒没遇上太多的瓶颈。
各种卡牌的演化信手拈来。
但,卡牌具象化,就不一样了。
并不是单单传说级的有问题,有些卡牌,就连史诗级的都不怎么好搞。
他实验了很多次,总算是抓住了失败的原因。
原因不在他,在于外部力量。
但这股外部力量是什么?
正琢磨着呢,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许文韬带着一份文件,走进了酒馆,刚一走进来,就看到满地狼藉。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沈夜一眼:“制卡失败了?”
“是啊,许会长,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什么外部能量在挤压我的卡牌,具现化的过程中,卡牌就炸了,您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许文韬看向沈夜的表情像是在看怪物。
表情复杂得不行。
“以前没有过?”
“最近才开始。”
“早就该开始了。”
“什么意思?”
许文韬叹了口气,坐到了吧台前:“请老头子喝杯水?”
“您请。”
沈夜弯下腰,打开一瓶“飞云”。
这水,还是顾晚棠特地让家里寄过来了,听说一瓶就要不少钱。
许文韬抿了一口:“水不错。“
随后,就开始了解说:“光从卡牌成功与否的角度来讲,只有两个影响因素。”
他竖起两根手指头:“制卡师的意志够不够坚定。这个坚定,包括了制卡师对于卡牌的认知、设计,有心象世界的,就是心象世界里头卡牌对应随从的状态。如果在制卡师的心象世界,对应的只是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具现化到现实世界来,大概率就是失败的。”
“这是对里的影响因素。”
“对外的影响因素,就是规则。”
“规则?”
“对的,世界规则。你制卡失败的,应当都是幻想生物吧?”
“龙,算吗?”
许文韬笑了:“经久不息的幻想生物了。”
“现实世界没有龙。”
“所以,它很难出现。”
“但出现了,效果都极为强悍。”
“在我的心象世界里,我已经模拟出来了。”
不单单模拟出来了,还模拟出来了一个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