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姬身着簇新的碧波凤凰绫裙,发间戴着那支赤凰鎏珠步摇,艳光四射,将厅堂内的一切摆设都衬得灰灰的。
“少夫人好清闲,还没起呢?”
玲珑出了厅,在正座坐下。
她依旧站着,两道柳眉挑着,唇边带着讥笑,“少夫人真是厉害,当年敢同人私奔,如今把这勾人的功夫用在侯爷身上了?”
“你都禁了足还不消停,勾着承远往你房里跑?”
“这房里谁私奔过,谁心里清楚。”锦春半句不让,一句话骂得云姬两眼放刀子似的瞪她。
“昨晚承远半夜才回,身上明显带着其他女子的香气,不是你还能有谁?”
玲珑不耐烦,“我是他八抬大轿抬入府里的正妻,他真就宿在这院里也没什么,我为何要否认?”
云姬怔怔站着,半晌才道,“是啊,那他身上沾染了谁的香气?”
玲珑见她还想闹,一句话堵回了她,“姨娘还是想想你那账目如何交代吧。”
……
云姬气呼呼回瑶光苑,看到自己新添置的的衣裳首饰才又开心起来。将所有物件摆出来,越看越欢喜。
淑妃娘娘既要过生辰宴,玲珑禁足,她必能同承远一道参加。
宫殿高大巍峨,金碧辉煌,她初到京师,在华丽无极的巨大宫殿中,以一曲绿腰舞,令所有人折服。
哪怕皇上的妃子们,在她艳光四射的舞技之下,也变得不再显眼。
她挑出一件仙女裙,与一套相配的首饰,又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想着做什么妆容才合适。
她不能给承远丢脸。
淑妃的生辰请的都是京中有名的贵妃、夫人们。
太夫人不愿意进宫,把承远唤入房中,嘱咐道,“再过两天就要给淑妃娘娘上礼,你带玲珑去,你姨娘那边,自己安排好,别出了差子。”
“娘亲放心,儿子有分寸。”
夜来,承远回了瑶光苑,进屋就看到桌上放着的几件沉香木制的精致盒子。
“什么东西?”他随手打开,是支九凤挂珠钗,心上不由朴朴乱跳。
又打开一件,是赤金九树花簪。
他本来带着的笑意,慢慢散去,看向一边得意洋洋的云姬,声音凉浸浸的,“给淑妃娘娘的礼支不出银子,都花在这上头了?“
“好看吗?我要让你成为淑妃生辰宴上,旁人羡慕的男子。”
“承远,来瞧我的新裙子,你说我穿哪件和你入宫?”
李承远没随她进屋,在桌边坐下,怒气一股股上涌。
眼睛望着这个精美花瓶似的女人,目光不悦。
“进宫那日,我不能带你。”他淡然自若说出这句话,仿佛看不见云姬瞬间阴云密布的脸。
“为什么?!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大叫一声,指着内室,“衣裙我都做好了,就等着陪你见客人,别丢你的脸。”
她怀疑地审视承远,“莫非你对那黄毛丫头动了心,只想和她一起出去?来京时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愤怒的喊叫中夹杂着哭腔。
承远坐着不说话,这沉默比骂她更叫她受伤。
“你说话呀?”她过去推承远,被承远一把抓住手腕,带到桌边。
承远拿起沉香木盒子,晃了晃,“你有没有半分脑子?上次得罪贵妃,穿了妆花缎,贵妃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没降罪,今天你又来这出?想害死我吗!”
他突然拔高声调,吓得云姬一抖。
承远松开云姬,将她推到桌前,“看看!九树花簪是你能戴的东西?”
“来中原这么久,师傅给你请了几个,你只知道玩乐,用心学过一分一毫不曾?”
“脑子里做着主母梦,我现在叫你主持个家宴你都能给我把人得罪光,你做谁的主母?”
云姬眼泪大滴落下,“我只是想让你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啊,我这番心思也有错?再说,京中那么多官员夫人,我一时哪里记得清,就算记住名字,也没见过人啊?”
承远一字字道,“你心思再好,若要万岁以为我心怀不轨,沾了犯上之嫌,我还有将来吗?”
他将手中沉香木匣放下,看到上头鎏金楼三个凸字,冷笑连连,“贵妃最爱这家首饰,说比内造的还精致,你倒先用上了。”
“云姬,我护你多次,你可知感恩?”
“李承远!我跟着你跑了几千里,骑马骑得腿都磨得起了血泡,你就这么对我!”
“我就要和你一起进宫。”
承远侧过脸,眼中闪过漠然而冷酷的光,再回头,已变了副面孔,缓和道,“连皇上都夸你艳冠京师,我难道不想带你?”
“在京中,没有什么比规矩更大。我进宫只能带夫人,你明白了?”
他温柔地伸过手为云姬捋头发,云姬抖了一下,轻声道,“从今往后,我就只能关在这园子里?”
“你想到哪去,我带你去啊。”
“那这些首饰……?”
承远表情复杂看着那些妃位以上女子才可以用的首饰,停了会儿,才道,“你喜欢,就留着,只能在这房里穿戴给我一人看,不可戴出去。”
云姬软软走过去,坐在承远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哀求,“我对此地礼仪只懂得一些皮毛,侯爷,你叫孙妈妈回来嘛,我以后穿什么戴什么,问过她,也省得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