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查尔斯。你说这些人能在铺天盖地的残魂中坚持多久？我赌十五分钟。”
巨斧外国佬朝同伴挤了挤眼睛。
“这里无法使用常规的消耗品，无法靠药品恢复，连营地篝火的恢复效果都会被压制，所以我赌十分钟。”
银斗篷外国佬查尔斯转头看了两眼，同样跟了注。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动静可真大。不知道是不是烟尘太大了让我看花了眼，我好像看到最前面那人骑着一只猪？”
“哈？骑着猪？别逗我笑了查尔斯。搞笑的丑角可进不了S级副本。”
巨斧壮汉耸了耸肩，下意识地又偏头看了一眼：“你说得对，他们动静真的很大。不过……怎么好像，朝我们这边来了？”
——
此时，白彦和慕青确实已经陷入了苦战。
只是一交手，白彦就发现了不对劲。
按理说以她的生命汲取配合攻击力，一锤子下去都是以万为单位的生命恢复。但这个副本里似乎对生命恢复有极大的压制，数值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她把这个发现第一时间通报了慕青。
慕青也验证了一下，长刀劈开两道残魂，面色微沉：“确认了。我这边的温迪戈汲取也被压了，只剩一成左右。”
白彦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本来她和慕青血量都很厚，眼下也没受什么像样的伤，暂时无虞。但这种情况下，后续每一场战斗的容错率都会骤降。连基于自身属性的生命汲取都受了影响，恢复药剂和其他消耗品大概率也是废的。
保险起见，尽量不能受伤，也不能有太大的精神力消耗。
好在，这些残魂就是数量多，长得吓人，实际战斗力真没多强。一锤子下去能碎一大片，跟踩泡泡纸差不多，就是踩不完。
白彦为了节省精神力，连烬燃状态和一般技能都不怎么用，单纯凭力量和速度抡锤，照样在残魂群里开出了一条长路。
但问题是——这些玩意没有尽头。
一尊炉子灭了，飘出一个。十尊炉子灭了，飘出十个。广场上的丹炉何止上千，残魂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密密麻麻地堵在每一个方向上，视野里全是透明的扭曲人影和那些裂到耳根的笑脸。
“小白彦！这些怪物好像杀不完，太多了！我们现在怎么搞？”
慕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当猪突猛进叠到了几层之后，连照夜白都有点追不上这只四肢短腿都要抡出幻影的小猪了。慕青策马紧跟，长刀护住两翼，替白彦扫掉侧面扑过来的残魂，但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快顾不过来了。
白彦一锤子扫飞面前拦路的几尊丹炉，转头高声喊着：“跟着我，沿着一个方向往外冲！我就不信它们没个边的！”
至于陈守一的意见，没人去问。
因为他现在已经翻白眼了，全靠本能扑扇着翅膀才没从天上掉下来。被绳子拽着在半空中像个陀螺似的转，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但风太大，谁都听不清。
这处丹炉广场，本来最大的麻烦便是纵横交错，混乱无序的丹炉阵列。不但会冒出怪物，还将道路切割得七零八碎，令人方向感错乱。正常玩家进来，十有八九会在里面绕晕，被残魂慢慢耗死。
但现在，不讲道理的丹炉阵列遇见个更加不讲道理的纯纯推土机。
二话不说就沿着一个方向冲。怪物挡路锤怪物，丹炉挡路锤丹炉。一时间丹炉碎片乱飞，残魂灰烬飘散如雪，场面混乱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股蛮横到让人无话可说的效率。
炉阵和怪群，还真就阻拦不住几人的脚步。
而这时候，连白彦自己都没注意到……屁股下的芙卢姆，已经冲刺了一百秒了。
正挥舞大锤的白彦，一脸懵逼地看到眼前飘起一行提示：
「猪突猛进层数10/10，冲阵模式，启动！」
白彦一愣。
正纳闷呢，怎么个冲阵模式法——就发现，自己的视角开始变高了。
初时一点一点的抬升，但速度越来越快。
本来这些残魂都快把自己给埋了，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但现在，大部分残魂连自己脚底板都够不到了。
白彦低头一看。
好家伙！芙卢姆怎么变这么大了！？
跟在后面的慕青看得比谁都清楚。
白彦跑着跑着，屁股下的小猪就开始发光。在淡粉色的光芒里，飞速长大。本来连人带猪都没照夜白的身子高，但短短几秒，芙卢姆的一条腿甚至都高过了慕青的头顶。
本来绵长的粉色绒毛根根竖立，每一根都变得坚硬锋利，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四肢从呆萌的猪蹄变成了狮爪一样的巨掌，指尖弹出弯曲的利爪，每一步都在石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抓痕。
近两米长的獠牙从口中探出，左右各一，直指前方，宛若两根攻城撞角。就两只小翅膀也迎风而涨，长羽如血，翼缘如刀，展开来足有十余米宽，遮天蔽日。
本来宠物猪一样的萌物，几个呼吸间变成了眼前这般骇人的凶暴巨兽！
白彦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呆滞再到狂喜的完整三连。
“好家伙——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猪哥！”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两秒。
因为她很快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芙卢姆的控制权。
拉缰绳，没用。喊停，没用。连叫它的名字，它都已经没有半点反应了。
冲阵模式下的芙卢姆只认一个字——冲！
也不需要她再抡锤了。负岳收起在手腕上，整个人死死抓着芙卢姆背后竖立的鬃毛，两条腿夹着猪背，整个身子死死趴在猪背上贴平，以免被生生甩下去。
此刻的芙卢姆，就像一枚不会转向，不会减速的炮弹，而白彦就是那个坐在炮弹上的人。除了跟着飞，什么都做不了。
十层猪突猛进，让芙卢姆现在的移动速度直逼一千六。
无论前方是怪群，是丹炉，甚至是残垣断壁，双目赤红的芙卢姆都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獠牙贯入，巨掌横扫，一冲而过。
残魂在它面前连渣都剩不下。那些一人多高的丹炉被獠牙顶飞，抛上半空翻滚几圈，砸落在远处碎成废铁，发出震耳的巨响。
身后只余无数断臂残肢，碎石破炉被高高抛起，再颓然四散掉落。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枚炮弹正在布满丹炉的广场中，犁出一道烟尘飘飞的长沟。
跟在后面的慕青瞠目结舌。
但她没有发呆太久，勉强催动照夜白，躲开飞溅的碎石和炉体残片，沿着芙卢姆硬生生开出的通途快速脱离。
照夜白也很给力，“如履平地”的特性让它在满地碎片的路面上依旧跑得又稳又快，蹄声清脆。
至于野道士……
嗯，活人微死，但还有口气，被绳子拽着在芙卢姆身后的天上拖行，沿途一路啃了不少灰，整个人灰头土脸。小厄趴在他脑袋上，爪子死死扣着他的头发，全身炸毛，猫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
同样面色难看的，还有本来远远观望的那两个外国佬。
银斗篷的查尔斯看着逐渐接近的烟尘和越来越大的地面震动，脸都绿了。
“该死的，就是朝这边来了！快快快，离开这儿！”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同伴的胳膊。
巨斧壮汉也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扛起武器转身就跑。两个人的身法都不慢，几步掠出十几米远。
但查尔斯回头一看，那团烟尘已经近在咫尺。
“噢该死的，来不及了！那是什么东西！太他妈的快了！”
此时，芙卢姆背上的白彦也在惨叫。
“猪哥，猪哥停！停啊！咱已经出来了！前面是墙！是墙！停啊啊啊啊！！”
芙卢姆一番冲锋，直接凿穿了丹炉阵。外围残魂早就被甩在了身后，前方已经没有敌人了。
然而，狂奔的芙卢姆并没有停的意思！
双目赤红的巨猪照着不远处的断垣残壁就怼了过来。惯性加上十层猪突猛进的加速，这一撞的力道，白彦用膝盖想都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很不巧，这断垣残壁，正是两个外国佬之前藏身的地方。
一时间，三个不同的惨叫交相辉映。
“停啊猪哥！撞了撞了！！”
“NO！不要过来！NO！NO！NONONONONO！”
“HOLYSHIT！！！”
“嘭————！！”
“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