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颗球的轨迹，他拼了命也只能勉强看清一两颗。可要是把他换到场上，无论是接北川的球，还是接Q.P的球……
迹部心里门儿清：自己一颗都接不住。
这时，Q.P在九球连攻下，脸色还是淡淡的。
第一局的比分早就不知道平了多少次。
眼看北川发球后再次上网，Q.P手腕忽然一翻。
球拍面倏地转变。
九颗球应声而起，划着高高的弧线，齐刷刷朝北川身后的底线坠去。
迹部这回看真切了。
吊高球速度不算快，可他看得分明——那九颗球的落点，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全压在底线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又一次被震住了。
“玩这套……”北川在Q.P变拍的瞬间就刹住了脚步，嘴里嘟囔着，“行吧，大老远跑来一趟，我也得给点面子。”
球还没过网，他的人已经扭头冲向底线。
那份判断的果决，还有瞬间爆发的速度，让迹部惊得张大了嘴。
连Q.P眼里，也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嘭嘭嘭！
北川在底线反手一挥，九颗球竟被他一股脑全捞了回来！
或许是这一球回得实在漂亮，Q.P在接球时，对其中一颗的击球点，似乎出了毫厘的偏差。
那颗球撞上球网，滚落在地。
北川没管另外八颗，任由它们落在自己场内。
“1比0。”
他嘴角一翘，报出比分。
Q.P看了眼网前那颗球，点了点头：“九球连打，你已经掌握得很完美了。离那个境界，只差最后一步。”
“看来，我和波尔克没看错人。你的进步，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直：“不过……热身该结束了。你，准备好了吗？”
底线处，北川双手握紧球拍，身体微微下沉。
这姿势，已经替他回答了。
热身？
谁不是呢。
Q.P，今天的胜负，可没人提前写好剧本。
迹部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热身？！
刚才那叫人头皮发麻的九球对攻，居然只是热身？
他现在满脑子就剩一个念头：北川带来的这个Q.P，到底什么来头？
Q.P只抛起一颗网球。
私下玩玩可以多球连打，可正经比赛，哪怕双方乐意，规则也只认一颗球。
击球声清脆，一道黄绿色的影子，在北川眼中急速放大，直冲他脚边袭来。
Q.P。
QualityofPerfect。
被称作“完美品质”的这家伙，连德国队那位新主将波尔克都不敢小瞧。
他的网球，就像他的称号，精准、完美、毫无瑕疵。
论技巧，在世界级的年轻天才里，他也绝对排得上号。
北川反手挥拍。
球拍触球的刹那，一股强烈的旋转力传来，拍面上响起“滋滋”的摩擦声。
他手臂暗自加力，拍面几乎同时微妙地一斜。
唰！
借着Q.P施加在球上的内旋，北川手腕一抖，一记削球反打了回去。
嗒嗒嗒……
球刚过网，Q.P已经判断出落点，毫不犹豫地提拍冲向了网前。
网球刚过网，Q.P的球拍便带着全力挥出。
旋转力被他借了个正着，一记带着强烈下旋的抽击直奔对面。
球过网就急速下坠，角度刁钻得离谱。
北川皱了皱眉。
凭他的判断，这球硬接倒是来得及。
可接了也是白费劲，勉强回过去只会给Q.P送个更好的机会。
与其浪费体力，不如琢磨下一球怎么打。
“15-0！”
网球弹出场外，Q.P像之前的北川一样，淡淡报出比分。
随后他走回发球线，再次摆好姿势。
嘭.......
第二球开打时，迹部景吾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这感觉就像刚学网球的人，在看一场根本看不懂的高手对决。
虽然他常常连球的影子都抓不着，但从北川和Q.P的击球姿势和跑位，也能看出点门道。
好多球的处理方式，他压根没想过。
或者说，以他现在的技术，根本模仿不来。
比分交替上升，比赛越来越激烈，迹部手里那条毛巾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二十分钟后。
Q.P一记网前扣杀，砸在北川前场右侧。
弹起的球擦着裁判椅上迹部的脸飞了出去。
迹部当场僵住，话都说不出来。
“2-2！”
Q.P报分的声音依旧平淡。
北川深深看了对面一眼。
现在比分咬得很紧。
第一局的多球连打，不管是因为Q.P没调整好还是放了水，反正自己暂时领先。
但之后两局，Q.P明显认真了。
他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拿下第二局和第四局。
现在第五局开始。
发球权又回到北川手里。
北川心里清楚，这一局Q.P只会更狠。
毕竟两人之间还有场私下赌约。
想带他回德国，Q.P就必须在这局拦住他。
啪啪.......
北川随手拍了两下球，一把握住。
场边的迹部能从北川眼里读出两个字：认真。
没错，就是认真。
这眼神跟和他比赛时完全不一样。
迹部发现这点，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可比赛打到这份上，他已经明白自己和场上这两人差距有多大了。
嘭！！
北川挥拍就打出了【阴游】。
眨眼间，网球已撞在Q.P脚边弹出界外。
发球直接得分。
关键局面前，北川不再藏着掖着。
Q.P盯着身后滚动的网球，眉头紧锁。
“北川，你的【阴游】居然又快了.......”
“230公里时速？”
北川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轻笑一声：“差不多吧，怎么，感觉接不到了？”
Q.P没接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北川准备发球的手臂。
北川见状，抬手又是一记【阴游】。
然而这次，击球声响起的同时Q.P就动了。
他一步跨出，球拍同步挥起。
在迹部愕然的注视下，Q.P居然把球回了过去。
230公里的球速，他居然接得到？！
比起迹部的震惊，北川倒没那么意外。
【阴游】在德国时Q.P就见过，虽然这段时间自己靠补充能量提升了力量，球速快了，可球路没变。
除非快到让Q.P身体都来不及反应，否则这招威胁有限。
嗒嗒嗒.......
北川快步上网，反手回击。
“破山——”
Q.P双手持拍迎上，硬生生把【破山】打了回去。
可他眉头紧皱，显然接得并不轻松。
“Q.P！这分还是我的！”
北川快步赶到弹起的球前，拍面下摆，一记削球出手。
Q.P本能想上前接球，却突然想到什么。
他根本没管眼前不到一米的网球，直接跃起。
球拍已在半空摆好扣杀姿势。
【亮鹤】——这招他同样见识过。
那种靠旋转二次起跳的上旋球，他赌北川不会放过这个得分机会。
可看到他的动作，北川嘴角微微一扬。
Q.P刚跳起来摆好扣杀姿势，北川就笑了。
“Q.P！这回你可猜错喽！”
砰！
那网球压根没往上跳，直接划了道弧线，擦着Q.P小腿边儿，“啪”一声砸在中线上，弹飞出去了。
Q.P落地时脸色都变了。
他扭过头，直愣愣盯着北川，眼里全是意外。“你……居然……”
他实在想不通。按他对北川的了解，这种机会球，对方怎么可能只打个普通上旋？
北川一挑眉：“打球的人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看穿……那还混什么呀。”
Q.P沉默了几秒，没吭声，转身走回了底线。
连着丢了两分，虽说未必全是实力差距，可Q.P心里清楚——北川离开德国这半个多月，进步的速度，早就超过了他和波尔克的预料。
………
第三球，Q.P靠细腻的控球掌握了节奏，把北川调到底线救球，自己趁机放了个短球，轻松拿下。
30-15！
接着第四球，北川又是一记【破山】轰过来。Q.P本来以为这球得出界，可那球“嗒”一声，不偏不倚压在了底线上。
虽然球印和底线重叠的部分，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指甲盖大小，没鹰眼的情况下，判界内界外都能说通。但Q.P还是抬手示意，认了这分。
40-15！
眼瞅着就到第五局的赛点了。
Q.P表情绷得紧紧的，一点不敢放松。对面，北川照旧拍了拍球，随手抛起。
【阴游】！
Q.P稳稳接住，回击过去。北川迎上去，第一次双手握住了拍子。
一记双手强抽！球没往死角钻，反而直冲着Q.P就来了。
“想正面硬碰？那就试试！”
Q.P看穿了他的意图，自己也双手握拍，迎了上去。
接下来几个回合，什么花招都没用，纯粹是力量上的硬扛。Q.P的甜区技术是顶尖的，可单论力气，他比北川还是差了点。俩人这么对轰了六七拍，场面居然僵持住了。
可就在Q.P再次挥拍接球时，他右手手掌忽然一僵！
双手握拍的击球角度，顿时歪了那么一点。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几拍，自己击球点都偏上了，导致手掌受力不均匀，这会儿终于撑不住了。
但已经晚了。
网球从他拍面上高高弹起，成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机会球。
“Q.P！”
北川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知道波尔克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一招，叫……龙杀！”
话音还没落，他人已经跃到了半空。
表情平静，眼神却透着十足的自信，随即球拍猛然挥落！
砰！！！
轰——！
那一瞬间，坐在裁判椅上的迹部景吾不光听见了击球声，耳朵边上好像还炸开了一声某种猛兽的咆哮。
Q.P在听见“龙杀”两个字时，脑子里猛地闪出波尔克以前跟他提过的一件事。
“Q.P，今天我跟北川练了一局。”
“波尔克，你现在这水平，打他不是欺负人吗？”
“我赢了……但他从我手里，硬是抠走了一分。”
“哦？”
“那家伙的扣杀……不一样。”
北川和一脸还没缓过神的迹部景吾，背着球包从训练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