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P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睁睁看着他又把一整块牛排塞进了嘴里。
等两人晃到网球部的时候，二军的队员们全都好奇地瞅着Q.P。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冰帝虽然不算特别稀奇，但在网球部里出现，还是挺引人注目的。
而迹部景吾他们看到北川带着Q.P过来，早就整整齐齐列队站好了。
原因很简单，早上迹部已经把昨晚那场“指导赛”的大致情况，跟忍足侑士他们通过气了。
更何况，一大早就有专业的施工队跑来修补球场——就是被北川那记【龙杀】轰出来的那个大坑。
忍足侑士他们心里都清楚，能跟北川打到那种程度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榊太郎这时走上前，对着Q.P友善地伸出手。
“北川同学，这位就是你的朋友Q.P先生吧？欢迎你来冰帝网球部指导。”
Q.P表情依旧平淡，但还是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榊太郎也不介意。
自从知道Q.P这个名字后，他就去查了查资料。这么特殊的名字，加上对方在德国网球界的名气，想查到信息并不难。
对于北川能请动这种世界级的天才来指导正选，榊太郎心里其实相当高兴。
北川在一旁慢悠悠地开了口。
“具体情况，迹部应该都跟你们说过了。”
“等下你们轮流跟Q.P打一场一对一。记住，把你们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他会在比赛里告诉你们哪儿该补，哪儿该加强。”
“是！！”
迹部景吾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亮。
北川见状也就不再多说，冲Q.P点了点头，自顾自开始今天的训练。
有Q.P在这儿盯着，他根本用不着操心。
要是德国U-17的首席参谋连这群国中生都搞不定，那才真是活见鬼了。
他照例先从挥拍练习开始，接着是100圈变速跑热身，然后就是多球连打训练。
而且一上来就是九球连打！
面对九台发球机同时喷出的网球，击球声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甜区技术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掌握，可偏偏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最难熬的一步。
球场另一边，Q.P已经和大部分正选交过手了。
亲自体验过他的实力后，忍足侑士他们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和面对北川时的那种压迫感不同，Q.P并没有用身体素质碾压他们，而是用精妙到恐怖的技术，把他们所有的攻势都轻松化解。
在刻意压制实力的情况下，他每一球都能打乱他们的节奏，精准地找到弱点，然后得分。
等到北川完成自己的训练，回到正选训练的球场边时，发现迹部景吾他们都坐在场边，一个个沉默不语。
连榊太郎都愣在原地，表情有点发懵。
他虽然知道双方有差距，可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地步。
“哟，效率挺高啊。”
北川笑着走到Q.P身边。
“感觉我这群队友怎么样？”
Q.P点了点头。
“以他们的年龄和现阶段水平来看.......有几个确实不错。你用过海伦那套方法训练他们的体能吧？”
北川也没否认。
“那当然。不然他们现在哪来的资本去钻研技巧？”
Q.P转头看向迹部景吾他们，抬手点了点宍户亮、日吉若和芥川慈郎。
“这三个人的进攻手段，太单一了。”
网球，击球声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Q.P的声音把北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指着宍户亮、日吉若还有芥川慈郎，话说得挺直接。
“这几个人，打球路数太像了。”
“看着各有各的招，但骨子里都依赖网前截击。单打独斗，路子太窄，容易被人摸透。”Q.P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要是配成双打，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仨都能当一面好墙，专门给搭档兜底扛压力。”
说完，他的目光就跳到了向日岳人身上。
“他这情况有点意思。”Q.P似乎想起了什么，“这弹跳力是天生的，让我想起之前在美国U-17碰见的一个家伙，叫杜杜·欧邦度。但是.......”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想把这优势玩到顶，他现在的身板还差得远，得狠狠练。”
接着就轮到了凤长太郎。
Q.P认可了他在发球上的那点灵性，可问题也摆在那儿。“发球天赋是有的，但力量和控球，得抓重点补课。”
忍足侑士倒是得了不少关于技巧上的点拨。
“最后嘛.......”Q.P的视线扫过桦地崇弘和迹部景吾，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分量，“这两个，天赋确实没得说。就算扔进海伦训练营，也是会被重点关照的苗子。”
他先点了点迹部。“这个，洞察力是顶尖的。他现在最缺的不是训练，是跟各种各样对手比赛的经验。这个，光靠练可练不出来，得你带着他多打。”
接着目光落到桦地身上。“另一个.......他可能是球场上心思最干净的那个。比赛心态稳得不像话。非要给他找个努力方向的话，或许引导他去触碰‘矜持之光’，才是最对的路子。”
Q.P这番话，北川听着一点不意外。他咧嘴笑了笑：“谢了！不愧是大参谋，眼睛就是毒。”
对于北川的调侃，Q.P只是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利落地背起了自己的网球包。
“我订了今晚回德国的机票。”
“北川，还是那句话。”Q.P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认真，“我和波尔克都在等你。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就朝冰帝网球部大门走去，没再回头。
北川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神动了动。
“德国么.......”他低声自语，“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霓虹U-17后山，小屋里灯光昏黄。
三船入道捏着黑部由纪夫他们白天送来的资料，又反复看了几遍旁边的比赛录像，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看他翻来覆去不吭声，黑部、斋藤至和拓殖龙二交换了个眼神。黑部由纪夫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总教练，我们刚看到这些的时候，也觉得难以置信.......可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谁能想到，一个13岁的国中生，居然能在海伦训练营打出那种成绩。”
“再看今天Q.P对北川的态度，德国U-17那边，摆明了也把他当块宝。要不是他姐姐来霓虹工作，估计他现在还在海伦待着呢。”
三船入道听完，把手里资料往桌上一放，声音低沉：“这小子，确实超出老夫预料了。照这个势头长下去，将来世界网坛最顶尖的那层，必有他一席之地。”
他突然话头一顿。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该拿他怎么办？”
斋藤至和拓殖龙二面露难色，一时接不上话。最后还是黑部由纪夫接过了话茬。
“总教练，站在U-17教练组的立场，我觉得咱们得尽全力，争取让他加入。”
“虽然U-17世界杯是高中生的擂台，可两年后呢？以他的实力，绝对够格扛起一军主将的担子。”
“甚至，我们可以破例提前招他进来。在训练营里系统练两年，怎么也比在外面放养强吧？”
三船入道明显心动了，手指在旁边的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这想法，其实也正合他意。
北川这种天才，要是不能为霓虹U-17所用，那将来就必定会成为U-17世界杯上最头疼的敌人之一。
很快，他猛地一拍桌子。
“找到他，发邀请！”
黑部由纪夫三人立刻点头。可拓殖龙二又多问了一句：“总教练，那......万一他拒绝呢？”
三船入道眉头一皱：“这小子要是敢拒绝，老夫自有办法！”
夜深了。
迹部景吾他们早就完成训练计划，各自回家了。
网球场上，就剩北川一个人还在挥拍。
本来他也该走了，可心里那点感觉挠得他痒痒——距离彻底吃透甜区技术，好像就隔着一层窗户纸。
这时候让他回去睡觉，他也睡不着。
干脆心一横，逼自己一把，看今晚能不能把这门槛跨过去。
“嘭！嘭！嘭！”
练习九球连打，已经整整耗了一个钟头。
这一轮发球机停下，北川默不作声，又去搬了一台过来。
设定好出球间隔和球速，他握着球拍站到底线后头，眼神跟钉子似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呼.......”
随着“滴”一声轻响，十台发球机同时启动。
眨眼间，十颗网球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球速快得带起风声。在球场大灯照射下，乱窜的球影让人眼花，普通人连球在哪儿都看不清。
可在北川眼里，这十颗球的轨迹，却清晰得过分。
他的专注度，在不知不觉中拔高到了一个吓人的程度。
“唰！唰！唰！”
网球刚过球网，北川手里的球拍已经动了。
多球连打练的就是这个——对每一次挥拍击球位置的精准控制，分毫不能差。
处理多球连打的同时还能找准球拍上的“甜区”，这本事要是练成了，打出去的球力道能猛增一截，完全超出自身原有的水平。
一旦掌握了这种完美甜区击球，比赛里头就算力量不如对手，差距也能硬生生给拉近。每回击球都带着股压迫感，让对方接得难受。
当然了，会这手和不会这手，那根本就是两码事，中间差着道坎儿呢。
十颗网球已经砰砰落地，又弹了起来。北川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闪过之前练多球连打的那些片段。
从最开始只能应付两颗球，磨到现在头一回挑战十颗……画面一帧帧往回倒。
自己能成吗？
其实心里早就有数了。
“甜区……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