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整整七个半钟头。
飞机稳稳降落在德国慕尼黑机场。
北川倒不算太累，头等舱的座位毕竟宽敞，能好好歇会儿。
他背着包走出机场，正琢磨着叫辆车去找Q.P他们碰头。
忽然，一只胳膊就从旁边伸过来，熟门熟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北川一扭头。
“嘿！小北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一张典型的欧洲金发帅哥脸凑了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为了来接你，我可是连晚上的夜训都推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北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俾斯麦！你就不能学学Q.P和波尔克？打球风格挺稳当一人，怎么平时老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说着，他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来。
“还有啊，少拿我当借口！是谁自己不想训练，心里没数吗？”
俾斯麦一听，立刻苦笑着摊开手：“小北川，你还是一点都不可爱！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走走走，先带你去吃顿好的，吃饱了再回训练营！真没想到，波尔克和Q.P还真把你给弄回来了。”
北川无奈地点点头，跟着他往机场外面走。
俾斯麦，德国U-17代表队的主力之一。
对他的天赋和实力，北川是认可的。毕竟这家伙也算半个职业选手了，估摸着等今年U-17世界杯打完，就得跟波尔克一样，正式进军职业赛场了。
唯独这闹腾的性子，让喜欢清静的北川有点头疼。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俩是朋友。
吃完饭，俾斯麦就领着北川直奔德国U-17训练营。
路上，他倒是跟北川透露了不少消息。
比如说，这次对阵南韩U-17的友谊赛，已经确定要采用世界杯的新赛制了。
而德国队的主教练，也就是Q.P的恩师雷德曼，今天中午也点头同意了这安排。
三个国中生名额，四个高中生名额。
高中生这边，除了Q.P和俾斯麦自己，另外两个是训练营里一组实力拔尖的双打选手。
至于国中生的人选嘛……
就得等北川到了以后，再一起定。
等北川跟着俾斯麦赶到训练营，天都快黑透了，差不多晚上八点。
跟日本那边的训练营比起来，德国U-17训练营给人的感觉，压迫感要强得多。
北川在德国待了那么久，这也是头一回来。毕竟这地方从不对外开放，只有达到德国U-17标准的选手，才会收到邀请。
外围是整整齐齐十个室外训练场。
每个场子都配了专业的比赛分析员和专职裁判，负责盯着球员的训练赛、日常练习，还有赛后数据分析。
当然，每两个球场边上，就蹲着一个专业的医疗小组，随时准备处理突发受伤的情况。
“怎么样，够气派吧？”俾斯麦语气里带着点显摆的意思。
“嗯，”北川点点头，实话实说，“之前我跟Q.P去过一次日本那边的训练营，虽然也挺专业，但跟这儿比，确实还差一截。”
俾斯麦嘿嘿一乐，接着说道：“这儿啊，还只是预备球员待的地方！场上这些人实力还算凑合，可想进德国U-17代表队，那还差得远呢！”
“你也知道，咱们这儿讲究精英培养。能进这扇门的，天赋就算达标了。至于最后能不能穿上代表队的队服，全看他们自己够不够拼。”
北川一边听他叨叨，一边扫了眼场上那些正在训练或打练习赛的球员。
大多面孔挺年轻，估计是刚升上高中就被选进来的。里头甚至有几个人他看着眼熟，好像是以前在海伦精英训练营超龄毕业的学员。
俾斯麦和北川一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外围球员的目光。
俾斯麦是队里的主力，大家都认识。可北川一看就是个国中生，这就让一些人眼神里带上了点不善的味道。
世界杯新赛制一出来，原本全由高中生组成的代表队，现在必须塞进三个国中生。对他们有些人来说，机会反而变少了。
北川当然感觉到了那些视线。
不过他压根没往心里去。要是谁看他一眼他就得回应，那他也太闲了。只要不是当面找茬，这些人爱怎么看怎么看，他无所谓。
没过多久，俾斯麦就领着北川走到了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前面。
这楼虽然就三层，可比普通居民楼高出一大截。俾斯麦把拇指按在密码器上，嘀嘀几声，那扇金属门才慢悠悠滑开。
“这儿就是代表队专用的场地了，顺便也当宿舍用。”他领着北川往里走，边走边介绍，“一楼是会议室、分析室这些，雷德曼教练平时也在这儿。”
他接着往上一指：“二楼全是室内训练场，不过能调温度湿度，连刮风都能模拟。这技术嘛，其实早就有了。”
“三楼呢，就是睡觉的地方了。”俾斯麦嘿嘿一笑，“队里人本来就不多，正好空出几间，给你们这些新来的国中生预备着。”
北川一边听一边点头。德国U-17跟霓虹那边不太一样，一个在山上圈地大兴土木，一个直接安在慕尼黑市中心。虽然规模没那么夸张，可论起设备精细和辅助支持，这儿确实更胜一筹。
“所以，”北川问道，“不是说等我到了就定国中生代表阵容么？接下来去哪儿？”
“那还用问？”俾斯麦乐了，带着他往电梯走，“当然是球场啊！”
二楼训练场里，整整齐齐立着十来个集装箱似的独立场地。其中有一个特别显眼，体积差不多是别的两倍。
俾斯麦径直朝那个走去。“这是神圣球场，平时不对外开放。”他解释道，“只有主将波尔克能用，队里特别重要的场合也会在这儿办。后天的选拔赛，够格用这场地了。”
他走到门口，冲北川眨眨眼：“小北川，你懂我意思吧？”
北川轻笑：“能不懂么？就算我是波尔克请来帮忙的，也得靠实力说话呗。”
“Bingo！”俾斯麦打了个响指，顺手推开了门。
球场里站着七八个穿着统一运动服的助教，有男有女，个个表情严肃。场边立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深色头发梳得整齐，身材不算壮实，脸上那副沉稳劲儿跟榊太郎有得一拼。
雷德曼，德国U-17的主教练。要不是他，Q.P的网球路几年前就断了，更不会有现在这个代表“完美品质”、在德国网球界无人不晓的Q.P。
他面前站着九个穿各色球衣的国中生。里头有两个熟面孔：两个月前在海伦杯决赛输给北川的齐格，还有海伦训练营里那个综合实力更强、人称“网球生化人”的A.弗兰肯斯坦纳。要不是弗兰肯斯坦纳半决赛先碰上了北川，决赛很可能就是他俩的对决。
这俩人一看见北川跟着俾斯麦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其他国中生也差不多，眼神里都带着敌意。谁都看得出来，这新来的小子是跟他们抢名额的。
“教练，人带到了。”俾斯麦朝雷德曼挥挥手，“没别的事我先撤？”
“嗯。”雷德曼点头，“Q.P在他自己球场等你。”
“啊？他还没练完？”
“你意思是今天不想练了？”
“没没没！我这就去！”俾斯麦缩缩脖子，赶紧溜了。
北川看他那慌里慌张的样儿，忍不住笑了笑。
雷德曼这时把目光转了过来。“我很高兴你选择来这儿。但是，”他语气平稳，“在德国U-17，实力才是上场的唯一标准。作为霸主队伍，哪怕国中生层面，我们也没打算输给任何人。这一点，希望你明白。”
北川点了点头，语气挺直接：“雷德曼教练，这道理我懂。所以......三个出战名额，就是从我和这九个人里挑，对吧？”
他也没打算客气。一来跟雷德曼不熟，二来反正跟眼前这些人都是竞争关系，装友好没必要。
果然，他这话刚说完，齐格第一个炸了：“北川！你别太嚣张！拿个海伦杯冠军怎么了？现在再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北川歪头看他。
“哦？行啊。”他语气轻松，“谁输了谁退出，一盘定胜负，怎么样？”
齐格那张气愤的脸顿时僵住了。话是他先挑起来的，心里一百个想应战，恨不得立刻证明自己这段时间进步有多大。可是.......
齐格被北川这么盯着，心里头那股子火气不知怎的，就有点虚了下去。他这副犹豫不决的德行，旁边几个国中生瞧见了，嘴角都挂上了明晃晃的嘲笑。齐格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话堵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来。
“退不退出，可不是你们私下打一场就能拍板的！”雷德曼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直接把这点小风波给按了下去，“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选拔考核！”
大伙儿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去，北川也跟着看向教练。
“考核分两项！”雷德曼言简意赅，“第一项，硬指标，看五维总值！总分排前五的，进下一轮，后五位，直接走人！”
他抬手一指旁边候着的几个助教：“现在，跟着他们去测试！”
这话说完，在场的国中生们，包括北川在内，都没人吭声。
五维数据这玩意儿，大家心里都门清，它虽然不能完全代表球场上的输赢，可却是最实在、最基础的门槛。
当然，也有数据不咋地却能爆冷赢球的例子，但一般来说，五维越高，这人的天花板它也就越高。
要是连这基础数据都不过关，实力多少就得打个问号。
对北川来说，测五维算是老项目了，没什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