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他脸色白得吓人，站在那儿两条腿都开始打晃
。球衣早湿透了，紧巴巴贴在身上，那顶宝贝帽子几分钟前就被亚久津一球抽飞到了场外。
墨绿色的发梢不断往下滴汗，脚边地面很快湿了一小片。
到极限了！
简直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青学球员席里，所有人盯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这小子随时可能一头栽倒。
“啪、啪。”
亚久津仁慢悠悠拍着球，嘴角一扯，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喂，小鬼，认清现实没？”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调子：“要不……老子发发善心，让你一局，给你喘口气？”
这话清清楚楚飘进越前耳朵里。他嘴唇干得裂口，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听到这话，还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用！还没……完！”
这股倔劲儿，确实挺唬人。
但听在亚久津耳朵里，就只剩烦人了。
“嘁！”他眼神一冷，“看来你还是没搞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啊……”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把球抛了起来。
这一球刚出手，青学席上的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唰”地同时站了起来，厉声喝道：“越前！快闪开！！”
两人看得分明，这一球的轨迹根本就不是冲着得分去的！
它的目标，是越前龙马这个人！！
“什么？！”
越前听到喊声，心里猛地一紧，可身体却像灌了铅。极度的疲惫和酸痛在这一刻全面反扑，让他根本挪不动脚。
网球狠狠砸在他身前的地面，然后以一個刁钻的角度猛地弹起。
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球像块石头一样，重重撞在他的肚子上。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随即“扑通”一声闷响，直接摔倒在地。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腹部，疼得浑身直抖。
“越前！！”
“龙马！！”
“小不点！！”
青学这边瞬间炸了锅，桃城武几个热血上头的差点就要往场里冲。
“都站住！”
手冢国光一声冷喝，手臂一横，拦住了所有人。比赛期间非球员闯入，不仅是违规，更是对场上选手的侮辱！
龙崎堇教练脸都白了，冲着裁判台急喊：“裁判！快叫医护！”
裁判也愣了一下，赶紧挥手示意场边的医疗队进场。
球场外围，这一幕让所有观众都惊呆了。紧接着，青学啦啦队的方向就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混蛋！亚久津！你打人还是打球？！”
“网球之耻！滚下去！”
“裁判！这种故意伤人的球不判罚吗？！”
“冰帝必须道歉！！”
场外的骂声，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亚久津仁的耳朵。
同样，虽然被手冢拦住，但桃城武他们一个个眼睛都快喷出火，死死瞪着场中那个高瘦的身影。占尽优势还下这种黑手，简直太过分了！
可亚久津仁是谁？
街头混出来的主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压根没打算还嘴，只是把球拍往肩上一搭，斜睨着那些激动的人群，脸上写满了不屑。
不得不说，跟北川打过那一场之后，他确实变了点。至少他现在很清楚，场外这些叫得凶的家伙，不过是一群没本事上场的弱者。跟他们费口舌？纯属浪费时间。
这时候，龙崎堇和手冢国光已经走到了主裁判面前。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显然是为刚才那一球来讨说法的。
龙崎堇沉声道：“裁判，刚才那一球，性质已经很明确了吧？”
裁判看着老太太阴沉的脸色，也有些为难，正斟酌着判罚尺度。
他身后，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手冢和龙崎堇同时抬眼，看到北川从冰帝球员席那边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北川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开口问道：“看这架势……二位是觉得，我们冰帝的队员故意伤人，违规了？”
龙崎堇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北川！你这话什么意思？亚久津仁那一球就是冲着越前身上去的！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还想狡辩？！”
北川侧过脸，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狡辩？老太太，别急着把自己摆在道德高地上。按规则说，这球哪儿算得上故意伤人？”
一句“老太太”噎得龙崎堇胸口发闷，可她还没接上话，北川已经转向了裁判。
“裁判，”他语气平铺直叙，“刚才那球，鹰眼是没拍到，但您总看清楚了吧？”
“我就问两个事儿。第一，亚久津的发球，是先落地，还是先砸到人？”
裁判几乎没犹豫：“先落地。”
“行，”北川嘴角扯了一下，“既然先落地，而且落点还在界内……那我倒好奇了，弹起来的球碰到了一个没反应的球员，凭什么算击球的人犯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照这个逻辑，万一我打不过对手，干脆故意往他球上撞，受了伤是不是也能判对方恶意伤人？”
裁判和手冢国光都沉默了，一时没接话。
龙崎堇可忍不了，急声道：“你这是胡搅蛮缠！越前当时什么状态谁看不出来？他体力早就见底了，站都站不稳！亚久津仁就是看准了这点才……”
北川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老太太，你也承认他体力不支了，对吧？”
“真打不动，他可以认输退赛。怎么，难道当对手的还得操心对面球员的身体舒不舒服？你这道德绑架玩得挺熟啊……合着谁弱谁就有理，这是你们青学的传统？”
这番话把龙崎堇堵得脸色发青，她捂着心口，手指着北川，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裁判见状，赶紧打圆场：“北川同学，龙崎教练，都别争了。根据规则，亚久津选手的发球……确实不能判定为恶意伤害。”
北川轻哼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手冢国光知道判罚已定，对裁判微微点头，也没再纠缠。
只剩下龙崎堇一个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既没法逼裁判改判，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黑着脸，拼命压住火。
这时候，医护队那边也检查完了。
越前龙马没什么大碍，没伤到骨头，就是体力透支的时候被球狠狠闷了一下，疼得厉害。
裁判随即向全场宣布了判罚结果。
听到不构成恶意伤害，青学那边的人一个个拳头攥得死紧。
其他学校的学生倒是大多觉得判得没问题，规则摆在那儿，没什么可说的。
但现在问题来了……
越前龙马，还能打吗？
青学球员席里，桃城武看着越前那惨白的脸，忍不住劝道：“越前，算了吧！别硬撑了！谁知道那家伙后面还会不会来这么一下！”
乾贞治也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数据上看，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这场输了不代表实力不行，亚久津毕竟是三年级。再过两年，你超越他完全可能。”
他了解越前的好胜心，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胜负不必看得太重。
可越前龙马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却挺坚决：“不行……比赛还没完呢。我怎么可能弃权？”
他抓起球拍，转身就往场上走。
“还差得远呢！”
青学几个人还想拦，手冢国光却平静地开口：“让他去。”
越前龙马握着球拍，重新站上了球场。
亚久津仁歪着头看他，语气玩味：“休息够了吧，小鬼？”
虽然缓了几分钟，但腹部的闷痛还在，越前的状态依旧糟糕。他全凭一股劲儿硬撑着站在那儿。
“亚久津仁……”越前抬眼盯着他，“想让我打不完比赛就认输……你觉得你能办到吗？”
“继续！”
“还剩三球……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打趴下！”
这番硬气话，听得冰帝球员席里不少人嘴角直抽。
场上的亚久津仁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结束。”
“这比赛都打了快四十分钟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球员席里的北川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球场上，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青学众人心里同时一沉。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亚久津仁听到北川的话，握拍的手臂肌肉明显绷紧了些。
“嘁……下次这种麻烦事别找我。”
“这种自以为是的小鬼，看着就烦。”
他不耐烦地嘀咕着，手里的网球已经再次抛向空中。
砰——！
一记比先前更猛烈的发球，悍然击出。
越前龙马这会儿别说单脚碎步了，连正常移动都费劲。体力见底，身体反应慢了好几拍，脚边一震，球已经弹了出去。亚久津仁轻松拿下一分。
没等越前喘口气，亚久津仁又摸出一颗球，随手往上一抛。
砰！
连着两球打得又快又狠，越前眼睛盯着球，瞳孔微微发颤，站着的腿又开始晃。
“该收尾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