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北川按响了门边的电铃。很快,对讲器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哪位?”
北川不慌不忙地接话:“来找越前南次郎的,他在家不?”
话音刚落,越前家的大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长发女生探出身来,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模样挺清秀。她眨眨眼,打量着门口两位不速之客。
“你们是来找叔叔的?”越前菜菜子有点好奇。
毕竟这两人看着太年轻了,自家叔叔平时朋友都没几个,怎么会认识国中生?
不过,当她瞥见手冢国光身上那件青学正选队服时,还没等北川回答,就“啊”了一声。
“你是青学的正选队员吧?来找龙马的吗?”她语速快了些,“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比赛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饭都不肯吃!”
“我去帮你们叫他,让他带你们找叔叔好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屋里小跑,一边还喊着龙马的名字。
北川听完,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手冢。
“那小子今天没去训练?”
“看来受的打击不小嘛。”
手冢国光点了点头,脸色微沉:“比赛之后我就没见过他,听说跟学校请假了。”
“至于是不是受打击……”他顿了顿,“我想是的。输给一个才打一个月网球的人,以他的自尊心,恐怕很难接受。”
北川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屋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只见越前龙马顶着一头乱发走出来,整个人看着没精打采的。他一眼瞧见门口并排站着的北川和手冢,当场就愣住了。
接着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你、你们怎么一起来了?!”他声音有点发紧,“而且我已经请假了!我不回网球部训练!部长!”
那表情,明显是既不想见这两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越前菜菜子这时也跟了过来,拍拍龙马的肩:“龙马,他们是来找叔叔的。我这边家务还没做完,婶婶也不在,你就带他们去一趟嘛。”
越前龙马脸上立刻写满了不情愿。
本来就想一个人待着,现在居然还要带路?
“你们找老头子干嘛?”他没好气地问。
北川倒是悠哉悠哉的:“想不想看看你嘴里的老头子,网球到底有多强?想看就赶紧带路。”
越前龙马目光闪了闪。
他深深看了北川和手冢一眼,转身抓起桌上的棒球帽扣在头上。
“跟我来吧。”
越前家隔壁的寺庙里。
越前南次郎正侧躺在一座铜钟旁边,一只脚用绳子拴在敲钟的木椎上。他手里捧着本杂志,封面花里胡哨的,时不时发出“嘿嘿”的低笑。
这画面落在北川和手冢眼里。
北川没什么反应,手冢国光的眼角却抽了抽。
这.......就是当年差点登上世界第一的职业选手?
要不是那张脸确实认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越前龙马已经抬手捂住了额头。
太丢人了!!
“老头子!!”
他羞恼地大喊一声。
越前南次郎吓得手一抖,杂志“哗啦”摊开,里面的内容直接暴露在三人眼前。
手冢国光只瞥了一眼就僵住了,耳朵根隐隐发红。
北川还是那副表情,看着南次郎手忙脚乱地把杂志合上,撑着地想站起来。
结果这位大叔忘了脚还拴在钟椎上,刚起身就“噗通”摔了个结结实实。
越前龙马咬着牙走过去,蹲下帮他解绳子。
“哎呀呀,臭小子......”越前南次郎揉着屁股嘟囔,“你老爸我年纪大了,别这么吓人嘛!”
“哼,是做亏心事心虚吧?”
“嘿!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南次郎冲儿子撇撇嘴,这才转头看向北川和手冢。
“哟,这么快就找来了?”他挠挠乱糟糟的头发,“这位是你带来观战的?”
北川点点头:“就看看比赛,没问题吧?”
越前南次郎轻笑一声。
“看就看呗,我还怕人看?”他摆摆手,“行了,跟我来。”
说着就光着脚,带三人往寺庙后院走。
一座自制的水泥网球场出现在眼前,虽然简陋,但画线规整,网柱也立得挺直。
“条件嘛是简陋了点,不过规格绝对标准!”南次郎用脚踩了踩地面,“平时闲着没事,就跟这臭小子打两局,当消食了。”
他歪头看向北川:“怎么样,这儿没问题吧?”
完全无视了一旁儿子那副“谁是你消食玩具”的臭脸。
北川没什么意见,点点头,从网球包里抽出球拍,径直朝一边底线走去。
越前南次郎则晃到墙角,拎起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质旧球拍,光着脚丫子站到了球场对面。
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对视一眼,同时表情一肃,默默退到了场外。
两人盯着球场,眼神都认真起来。
越前龙马盯着球场,心里琢磨的其实就一件事——他爹到底有多强。从学网球开始,他就没从这老头手里赢过哪怕一个球,每次都被逗着玩似的轻松解决。如果说亚久津和北川成了他要追赶的目标,那自家老爹,就是他最想真正赢一次的人。
至于手冢国光,他更关心比赛过程会怎样。
北川的实力,他和边上的越前龙马都心知肚明。就算冰帝还没对上立海大,手冢也觉得,立海大那三位里,恐怕只有“神之子”幸村精市能有点悬念。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固然是全国级,但在北川面前,大概就像自己一样,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球场里,北川看了眼对面光着脚的越前南次郎,从兜里摸出一颗网球。“裁判就免了,发球权怎么算?”
南次郎挠了挠那头乱发:“这么讲究?那猜正反面?”
北川摇摇头,视线转向寺庙门口那口大铜钟。“这样吧,我这球如果能打中吊着钟椎的那根绳子,就我发球。”他顿了顿,“要是没打中,发球权归你。”
这话让场边的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同时扭头看向铜钟。两人心里估摸了一下距离,眉头立刻皱紧了。从球场到钟楼,少说三四十米开外,那根绳子在这么远的地方,看都看不太清。想在这个位置用球打中它?他俩自问都办不到。
“哟呵!”越前南次郎眉毛一挑,来了兴致,“给自己整这么高难度的活?对眼力和控球这么自信啊?”他嘿嘿一笑,“要不要多给你几次机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北川显然不需要他“放水”。在三人注视下,北川抬手就把球抛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曾经和北川交过手的越前龙马与手冢国光,眼神同时变了。北川还没挥拍,可他脸上那份从容,眼神里那股淡定,莫名就让人觉得——这一球,肯定能中。
连越前南次郎那玩世不恭的表情,也稍微收了收。这小子现在的状态,有点意思。
“阴游.......”
北川低语出声的刹那。
击球声炸响。
一道黄光瞬间从他拍下飞出。前二十五米,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瞪大眼睛,却连球的轨迹都没捕捉到。
直到网球逼近铜钟,他们的视线才勉强跟上。可距离实在太远,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个针尖大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但越前南次郎不一样。从北川挥拍到结果揭晓前,他嘴角已经又勾起来了。这小子......比想象中还厉害嘛。
“嗤啦.......”
远处,吊着钟椎的绳子被网球精准击中,旋转的球身借着摩擦力,竟直接把绳子给磨断了。
不知多重的实心钟椎,一头重重砸在地上,闷响回荡在四人耳边。
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愣愣地看着铜钟方向。
真......真把绳子打断了?
对他们来说,从这个距离打中绳子已经近乎不可能。而北川不仅打中了,球上的力量和旋转居然强到能断绳。那钟椎少说也有个成年人的分量,吊它的绳子肯定不细。这一球,着实把两人震住了。
反观早就料到结果的越前南次郎,只是撇了撇嘴:“臭小子,你故意的吧?把这大家伙吊回去可费劲了!”
北川则平静开口:“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这场比赛是认真的。所以作为前辈,你也别随便应付我。”
南次郎无奈点点头,慵懒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光亮。“行吧,今天就当活动活动老骨头。”他球拍一抬,指向北川,“让我瞧瞧,所谓的天才,到底能到哪一步。”
他这架势,让场边的越前龙马感到一阵陌生。
从小到大,只要他和老爹站在球场上,对方从来就没露出过半点认真,好像他的网球永远是小孩玩意。
可他想要的,是一场真正的比赛。而现在......他好像第一次看到父亲认真的样子,但对手却不是自己。
北川轻轻拍了两下球,看向对面。和刚才击打钟绳时一样,球刚抛起下坠,他便已跃起挥拍。
【阴游】再临。
这一球北川虽未用全力,但也仅仅没动用甜区技术而已。越前南次郎在那一刹那,人定在了原地。
网球从他脚边底线弹起,直飞场外。直到这时,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才回过神来。两人盯着南次郎脚边那个清晰的球印,脑子里闪过的,是自己被这种发球速度支配的画面。
两人都愣住了。
越前南次郎倒是不意外,只是咂咂嘴:“一上来就这么狠?年轻人,沉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