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里，就属那个墨绿头发、正剥橘子吃的少年最淡定。
越前龙雅，满世界晃荡的主儿，哪儿都不算家。
这几天刚好在法国，听说有这么场表演赛，顺道过来瞧瞧波尔克和加缪的对决。
对本地球迷来说，这关乎法国网球的脸面。可对他而言，纯粹是解闷。
场子正热着，通道口又出来个人。
这下直接炸了锅。
加缪的搭档，那位有王室血统的普朗斯，居然是骑着匹白马踏进球场的。
人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笑得那叫一个自信，朝看台随意挥了挥手，立马又引来一片鬼哭狼嚎。
波尔克和北川自然看见了。
波尔克脸上没半点波动，北川也只是挑了挑眉。
他对这种花里胡哨的出场方式不置可否，打得好，算你锦上添花；要是不行.......那跟小丑也没啥区别。
等MC介绍完加缪和普朗斯，双方隔着球网站定，距离不到两米，互相打量起来。
加缪先深深望了北川一眼。头回见这个让他好奇的国中生，竟有种平起平坐的感觉。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网球，对北川的兴趣更浓了。不过很快，他还是把目光移回正对面的波尔克身上。
“波尔克.......算算得有半年没见了吧？”加缪笑着开口，“上次碰面，好像也是在巴黎？你第一场挑战赛，我可是特意去看了。”
波尔克只是微微点头：“嗯。希望今天是场好比赛。”
加缪笑了笑，转头又看向北川：“这小家伙就是让朴正义弃权的北川啊.......波尔克，我还以为你要把他藏到世界杯开幕呢。”
话虽冲着北川说，试探的却是波尔克的态度。
波尔克瞥了眼加缪身边那位正死死瞪着北川、满脸不爽的普朗斯，沉声道：“我从没藏过他。世界杯前也好，开赛后也罢，他都是德国U-17的队员，是我的队友。”他顿了顿，“就像你身边这位，不也是你们法国U-17的国中生代表么.......王子殿下。”
这声“王子”叫得加缪心里一阵苦笑，他听得出波尔克对普朗斯出场方式的不满。
可普朗斯一听，尤其是那声“王子”，脸上立马露出得意。
“波尔克！虽然你和加缪都是世界级选手，”普朗斯扬起下巴，“但本王子这场比赛也会全力以赴！你最好做好准备！”
加缪一听，心里那点苦笑直接变成无奈了。王子身份给了普朗斯与生俱来的傲气，对付水平差不多的对手或许管用，可在波尔克这种职业选手面前摆谱.......实在有点蠢。
波尔克只扫了普朗斯一眼，没再接话。
普朗斯表情僵了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想岔了，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球拍，暗下决心非得在比赛里证明自己不可，就算是世界级选手，他普朗斯也不怵。
他们仨在这边客套，北川压根没往心里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加缪手里那颗被摸来摸去的网球上。
说实话，加缪能和网球“沟通”这事儿，争议一直不小。多数人觉得这是他爱意的表现，也有一小撮认为纯属作秀，拿来掩盖战术的。
但在北川看来，他确实能感觉到加缪和那颗网球之间，有种隐隐的精神力连接。这玩意儿，精神力不到一定层次，根本察觉不到。
“喂！”
“就是你说本王子是累赘吧？！”
北川不吭声，有人却主动找上门了。普朗斯刚在波尔克那儿碰了个软钉子，转头见北川盯着加缪的网球看，立马把火撒了过来。
北川这才把视线挪到他身上。
“首先，‘累赘’这词儿不准确，”北川语气平淡，“我说的是，希望你别拖累你搭档。”
“其次，”他顿了顿，“最好别在我面前‘本王子’长‘本王子’短的。球场上要有王子，那也轮不到你这样的.......一球还没打就想称王，你看着不太像个打网球的。”
普朗斯顿时火冒三丈。
被同龄人用这种教训的口气当面怼，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可他刚要发作，裁判走了过来。
加缪拍了拍普朗斯的肩膀，那意思很明白，让他稳住别炸。普朗斯只能狠狠剜了北川一眼，把满肚子火气憋了回去，咬着牙没吭声。
裁判这时走了过来。“各位，虽然是表演性质，但流程咱还得按正规双打比赛来！”他举起硬币，“猜先选边，谁先？”
“正面！”
“反面！”
硬币被高高抛起，又稳稳落在裁判掌心。
结果揭晓，第一局的发球权归了北川和波尔克。加缪朝对面两人微微颔首，便领着满脸不忿的普朗斯转身去了接发球区。
波尔克侧头问北川：“前场后场，你想站哪？”
北川无所谓地耸耸肩：“后场吧，正好先活动活动筋骨。”波尔克点点头，没再多话，径直走到了网前。
北川则慢悠悠晃到了底线发球位。
等四个人都站定了，这对阵形势也就一目了然：网前是波尔克对上加缪，底线则是北川直面普朗斯。
好家伙，这算是王对王，将对将，新生代对新生代。观众席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伸长了脖子，都等着看普朗斯和北川这俩国中生能擦出什么火花。
“本场表演赛，现在开始！”裁判高声宣布，“由波尔克、北川组合，对阵加缪、普朗斯组合！一盘决胜负！首先由波尔克、北川发球！”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北川在底线处不紧不慢地拍了两下球。对面，普朗斯站在接发球区内，看着北川这架势，心里一阵冷笑。这就开始手生了？本王子倒要瞧瞧，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刷——”
北川将球抛起。普朗斯立刻微微屈膝，全神贯注，做好了回击的准备。
然而，就在北川跃起挥拍的刹那，普朗斯瞳孔猛地一缩，脚下竟不自觉地一颤。
那股熟悉的、网球砸落在地的震动感从脚边传来……他好像，连动都没动一下，就丢分了？
被这一球惊到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加缪也愕然转过头，看向球场对面那个刚刚留下的、浅浅的球印，随即第一时间望向场边大屏幕。
254.4KM/H！！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加缪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开什么玩笑……一个国中生，发球时速能超过250公里？裁判也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他诧异地看了看北川，这才朗声报分：“北川、波尔克得分，15比0！”
比分一出，观众席上支持法国队的那片区域瞬间炸开了锅。
“超过250公里？！这怎么可能！”
“我是不是看错了？那小子不是国中生吗？发球怎么跟炮弹似的！”
“这实力……单凭这发球，他就绝不是普通学生！”
“普朗斯王子！集中精神！看准他的球路啊！”
“加油！反击啊！”
人群之中，越前龙雅也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看戏的模样，身体稍稍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原本觉得这场比赛开头肯定挺没劲，毕竟两个国中生“小鬼”还入不了他的眼，注意力全在还没出手的波尔克和加缪身上。可是……北川挥拍的那一下，他就知道这一球不简单。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惊人的球速，不仅源于北川自身强悍的力量，其发力技巧和击球点的选择，更是精妙得值得琢磨。
“有点意思的小家伙……”龙雅玩味地低声自语，顺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个橘子，在手里抛了抛，“年纪应该跟小不点差不多大吧……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球场上，轻松拿下一分的北川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一球他打的是【阴游】，但纯粹是靠自身力量，并没借用“超级甜区”的技巧。
自从和越前南次郎那场较量，异次元雏形显现之后，他对甜区技术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
在德国训练营时，对着发球机，他早已能轻松完成连续十四球击打，甚至感觉不到太大压力。也就是说，即便对手换成活生生的人，他也有信心打出同样的持续性压制。
啧……
看着北川又掏出一颗球，准备第二次发球，普朗斯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在法国的球场上，他堂堂王子殿下，居然被一个同龄人用ACE球直接得分，自己连反应都没做出来！听着看台上传来的、那些为他加油的声音，他非但没感到鼓舞，反而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辱感更深了。
加缪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然而并没有提出换位。
比赛才刚开始，如果现在就换，且不说普朗斯未必答应，这气势上，从一开始可就矮人一截了！
“北川、波尔克得分！30比0！”
第二球。大屏幕上显示的球速依然稳稳超过250公里。裁判报分时，普朗斯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
原因无他，他的表现和第一球如出一辙——脚步像是被钉住了，球拍也没能抬起来。哪怕再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的身体反应和动态视力，根本跟不上北川发球的球速。
波尔克站在网前，姿势都没变过，一脸老神在在。
加缪瞧他那稳如泰山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隔着网子搭话：“波尔克，还说不藏私？这小家伙，天赋都快溢出来了吧。”
他下巴朝后场北川的方向扬了扬，“就他这水平，搁你们德国U-17里，也不是省油的灯吧？朴正义那伤……跟他脱不了干系，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