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完全愣住了。
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去美国?”她讷讷地重复了一遍。
“嗯。”陆亦铭点了点头,
“我想过了。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留在这里人多眼杂,终究不方便。”
他顿了顿,又道:“不用担心,美国那边我会都安排好。你只管过去安心待着,想干什么都可以。林家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婉儿,我也是为你的名声考虑。”
为了名声……
林婉儿的手指慢慢收紧。
明明之前是亦铭哥自己说外面不安全,让她待在他的势力范围内生孩子才安心。
怎么去了一趟米兰,回来就全变了?
一定是许安安!
是她逼着亦铭哥把自己送走的!
她就说许安安怎么会那么突然地提出离婚,原来是早算准了这一步,以退为进,趁机除掉自己。
这个贱人,成天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清高样子,实际上心机如此深沉……
决不能让她得逞。
林婉儿咬了咬唇,再抬眼时,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神情:“亦铭哥,其实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我早就该离开这儿了。”
陆亦铭没料到她接受得这么轻易,不禁抬眉看向她。
林婉儿眨了眨楚楚可怜的泪眼,“我知道我们的事对不起安安姐。可我从来都没奢求过什么……陆伯父陆伯母已经离世,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留着同样血脉的亲人。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亦铭神色一颤。
林婉儿这一席话确实说中了他的命门。
他在这个世间已无血亲,安安体质不好生育。这个孩子是他血脉上唯一的链接。
他看着林婉儿为了遮身材而穿的廓形连衣裙,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愧疚。
林婉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又吸了吸鼻子,
“可我没想到安安姐会发现,更没想到她会真的起诉离婚。亦铭哥,她应该知道总裁的婚姻对集团发展有多大影响……我从没想过要打扰你们的生活。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话音刚落,林婉儿便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看她哭得如此伤心,陆亦铭到底心有不忍,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了。
婉儿对他的感情,他从不怀疑。她虽然生性蠢笨,却十分单纯,不然当年也不会……
想起当年的事,陆亦铭皱起眉,心中对林婉儿的亏欠又多了一分。
让她这个月份就孤身去异国待产,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好了婉儿,别说傻话。”
他走到林婉儿身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声音放轻了些,“这都不是你的错。”
“出国的事不着急,我现在跟你说也是让你提前准备一下,并不是要让你马上就走……行了,乖,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坚强点,嗯?”
林婉儿这才微微止住眼泪,转头埋进陆亦铭怀里。
陆亦铭不耐地皱了皱眉,敷衍地拍了两下她的背,便将她从怀中拉开:“我今天累了,你也回家休息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现在肚子大了,就不要总往外跑了。”
“……我知道了,亦铭哥。”
从主卧出来,林婉儿瞬间变了脸色。
都说男人生病的时候是最容易动心的时刻。她今天也是算准了这个才拖着行李箱过来,本想借着照顾亦铭哥的由头直接住下,可谁知,却被他推得更远了。
这个许安安到底有什么好,让亦铭哥如此念念不忘?
越想越气,林婉儿狠狠踢了一脚那只巨大的行李箱。
不料这一脚用力过猛,四个灵巧的轮子带着箱子径直朝客厅中央的沙发撞去。
“砰”的一声,单人沙发被撞得移位。
林婉儿吓了一跳,走过去刚想把沙发摆正,却看到沙发一角压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黏黏腻腻的一个小袋子,外面像是裹了一层不知干了多久的奶油。
袋子里面,像是有一张叠了好几层的纸。
她忍着恶心把袋子捡起来撕开。
果然是张纸。为什么要藏在袋子里?
她将纸摊开,在看清楚内容的瞬间,瞳孔剧烈一缩。
这是一张B超单。
患者署名:许安安。
许安安怀孕了?!
怎么可能?
林婉儿刚要细看日期,就听到楼上传来陆亦铭的脚步声。
“婉儿,刚刚什么声音?”
“哦,没事!”
林婉儿飞快地将B超单塞进包里,定了定心神,“箱子不小心脱手了。亦铭哥,你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
远在滨城的许安安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
当初离开枫园时,她确实仔细找过那张单子,可把客厅各个角落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
她下意识地以为,那张不起眼的单子已经被来打扫的阿姨连同满地的奶油一起扔掉了。
毕竟当时她包裹得那么精巧,费了好大功夫,就为了给陆亦铭一个生日惊喜。
而最终的效果,是多么讽刺。
不过现在的许安安早已不在乎这些。
她一心只想着演戏。
从米兰回来后,她全身心地投入进了陈念这个角色里。
每天片场、家两点一线,没有半分多余的心思。
晏恒也信守承诺,没有再提他们在米兰发生的事。
只不过他最近往剧组跑得很勤。只要不出差,几乎每天都要来“看看进度”。以至于这段时间,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有点莫名的紧张。
不过时间长了,大家就慢慢发现晏总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每次来也只是默默地坐在导演的监视器旁看着屏幕,等到大家收工,再把和他恰巧“顺路”的许影后送回家。
许安安对此接受得很坦然。
她既然答应了晏恒不再躲他,就不会食言。况且这段时间,她和晏恒相处得很舒服,好像回到了好几年前的感觉。
这种舒服的关系大大滋养了她的精神,让她硬生生挺过了连续十多天的难熬苦情戏。
最后一场激烈的情感爆发戏终于拍完了。
许安安今天状态极佳。精湛的演技不仅感染了在场的工作人员,还把许多本不需要流泪的群演都带哭了。
这种戏是最消耗演员精神力的。收工时,邵峰临时决定给剧组放一天假,让大家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安安姐!”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许安安的肩膀,“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呀?”
说话的是夏星遥,是接替叶如嫣在电影里演她的妹妹的演员。
小姑娘才二十出头,长得漂亮可爱,性格也十分率真。
许安安很喜欢她。
“没有安排呀。”许安安捏了捏她的手,“姐姐老了,着急回家睡觉。”
“别嘛!”夏星遥撒娇地拉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明天不用早起化妆,别浪费嘛!”
她凑近许安安的耳朵,悄悄说:“我听说最近滨城新开了个会所,里面模子的质量那叫一个夯!安安姐,陪我去看看呗~”
许安安瞪大了眼。
模子……是男模吗?
她其实是个挺老派保守的人。
虽然听说过近年来男色经济繁荣发展,但自己还真没亲身感受过。
不过男模......说白了就是些长得不错的男人吧。
在别人看来也许还有点意思,但对于见惯了顶流明星的她们,能有什么吸引力?
许安安戳了戳夏星遥的脸蛋:“天天在剧组看那么多帅哥,还没看够啊?”
“这你就不懂了。”
夏星遥故弄玄虚地挑了挑眉,“帅只是模子的门槛。模子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是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
“走吧,安安姐!”
夏星遥揽着许安安的肩往外走,“今天就带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情绪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