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路,被晏恒顺理成章地接管了。
时间控制得很好,他们及时登上了那班飞机。
航程只有三十分钟。
降落在枫城,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一路飞驰。
快到枫城第一医院时,许安安看了眼时间。
从滨城到这里,一共用了不到十个小时。
滨城的暴雪还在肆虐,航班依旧没有恢复。
昨晚,如果不是晏恒当机立断带她上车,她现在恐怕还被困在滨城的暴雪中,只能干着急。
想到这儿,她也不顾司机还在前面,勾着晏恒的脖子就亲了一口:“谢谢你。”
晏恒没有说话,只是拉起隔板,掐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车子到达医院。
等不及电梯,许安安直接跑楼梯上了四楼。
刚要进病房,却迎面碰上陆亦铭推门出来。
霎时看到对方,两人都是一愣。
“你怎么……”
“你怎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又齐齐停住。
陆亦铭先笑了。他眼底有着很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整夜没睡,这一笑显得更加疲惫:
“等会儿再进去吧,奶奶刚睡着,别吵醒她。”
许安安点了点头。
她扒着门缝,看到奶奶在病床上安稳地睡着,各种监护仪上的数值都在标准范围内,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用担心,”陆亦铭在她身后说,“手术是院长亲自做的,已经没事了。”
能让院长亲自操刀,自然是陆亦铭的关系。
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知道定是昨晚就赶过来了,一直守到现在。
在她不在的时候,他能代替她把事情处理好,让奶奶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无论如何,许安安都很感激他。
“谢谢你。”
陆亦铭苦笑着摇头:“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
许安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医生在哪儿?我想去了解一下奶奶的情况。”
“刚走去楼下查房了,估计要一个小时。”陆亦铭又说,
“放心,我已经请了这个领域最权威的专家,等奶奶再恢复一下,就给她会诊,做一次系统的检查。”
许安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陆亦铭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既然这样,陆总就先回去休息吧。”
晏恒走到许安安身侧,与陆亦铭相对而立。
虽然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却无形间显示出两人之间的亲密。
许安安无奈。
不过以晏恒的脾气,能忍到现在才说话也不容易了。
可这里毕竟是医院,照他们俩之前一见面就掐起来的尿性,许安安实在不想那种事在这里上演。
她几不可察地伸手,轻轻拽了下晏恒的衣角,想让他收敛一点。
但也不知道晏恒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反而想去握她的手。
许安安赶紧拍开,回头瞪了他一眼。晏恒却没事人一样挑了挑眉。
两人调情一般的举动,陆亦铭全然看在眼里。
但他这次没有发怒。
他滚了滚喉咙,强压下想把晏恒那只手剁下来的冲动,淡淡回道:“不用,我答应奶奶会在这里陪她。”
这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晏恒,他陆亦铭才是奶奶承认的孙女婿,而晏恒,终究是个外人。
眼看着火药味又要起来,许安安简直头大。
好在此时病房里的人缓缓睁开了眼。许安安瞬间没心思管他们两个,推门进了病房。
“奶奶,你怎么样?”
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
上次回来奶奶还是个胖乎乎的小老太太,现在却明显瘦了很多。
许安安的眼眶止不住红了。
“别哭。”富景华伸手替她抹去眼泪,“奶奶没事。你们那儿这两天不是在下大雪吗?怎么还回来了?”
说着,她埋怨似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陆亦铭,“小陆,不是让你不要告诉她吗?”
陆亦铭苦笑着摆手:“奶奶,你可别冤枉我,不是我说的。”
“是云溪苑的人告诉我的。”许安安红着眼睛,忽然有些生气,“人家都知道事关紧急,知道要通知我一声,结果你倒好,还想着瞒我!我才离开几天,你就不要我了吗?”
许安安委屈极了。
奶奶是她这辈子最亲的人,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哪次奶奶真出了大事,而她却根本不知道——心脏被那样的恐惧紧紧攥着。她俯身趴在奶奶手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富景华看了心疼,刚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张极为亮眼的面孔。
“这位是……”
“奶奶你好,我是晏恒。”晏恒站直了身子,罕见地有些紧张。
许安安这才想起来还有晏恒的存在,赶紧起身把眼泪抹去,瓮声瓮气地介绍:
“他是我——”话到嘴边,才意识到怎么介绍好像都有点奇怪,而且以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再让她受刺激比较好,“他是我这部戏的投资方。”
听到这个介绍,晏恒和奶奶同时都有点愣住。
还是奶奶先反应过来:“晏恒啊……我听过你。我看你很眼熟,你是不是和安安之前演过一部戏?”
没想到奶奶居然会对他有印象,晏恒暂时搁置了对“投资方”这个身份的不满,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是,奶奶。我们一起演过《最后的晚安》,我饰演的是谢晨。”
富景华笑着说:“对对,就是你。我当时把那部电影看了好几遍,就觉得这个孩子也长得太好了。没想到长大了,更帅。”
被奶奶夸奖,晏恒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到底是刚做完手术,说了一会儿话奶奶就有些累了。
许安安让他们都回家休息,自己留下来照顾奶奶。
陆亦铭熬了一晚,且确实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陆亦铭走后,晏恒想要留下来陪她,被许安安拒绝。
“可我在这儿没有住的地方。”
许安安想了想:“我有几套房子,你选一套住?”
晏恒摇头:“太久没人住的房子有味道。”
“那你去住酒店!”
“我也不喜欢酒店的味道。”
“那你喜欢哪儿的味道?”
“我喜欢你的味道。”
许安安十分无语。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
她拽着晏恒来到窗边,指着一道之隔那座装修得豪华气派的高楼:“那是全枫城最豪华的酒店,你去那儿开一间房。你喜欢什么味道,告诉前台,让她给你喷。”
“可我只想要你的味道。”
这几乎是在耍无赖了。
“晏恒!”许安安都要生气了,“你别闹了,奶奶这儿离不开人。”
“我知道。”
晏恒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奶奶现在刚睡,我先在这儿盯着。给你个任务——”
他将房卡递到许安安面前,“对面酒店总统套,你先帮我把房间都睡成你的味道,再过来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