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心下一紧，皱眉，“她找你了？还是在村里说了什么？
赵大花呸了一声，“姐，她踩狗屎了，走狗屎运了，她找了个工作，你说气不气人！”
沈昭昭眉头皱的更紧，“什么工作？不能是机械厂吧？”
她有个猜想。
“姐你神了！就是机械厂！”赵大花咬牙切齿，“你说招她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凭啥给她招了去？要给工作也得给你呀，你比她厉害多了！”
沈昭昭微微眯眼，猜对了。
但还需要落实。
“姐，你不知道，她可嘚瑟了，咱们村都传遍了，刘招娣进了机械厂，以后就不用干农活了。”赵大花绷着脸，“最气人的是村里人说，你给刘招娣安排的，还要你给个说法，也不是全村都要说法，是那些知青不服气。”
“什么？”沈昭昭下了床，“他们在哪儿？”
“在村委呢，大队长让我来喊你。”赵大花撸了撸袖子，“姐，要不我去揍他们一顿。”
“不用。”沈昭昭洗了把脸，“我去看看。”
赵大花紧跟着沈昭昭，在进村委大院之前，手里多了块板砖。
沈昭昭一进门，村里的六个知青一起看向她，郭明亮也站起来，“小沈，刘招娣是咋回事啊？她咋忽然有工作了？”
不说别人，郭明亮都觉得是沈昭昭顺手给办的。
沈昭昭表情淡定，“我不清楚，这要问她本人。”沈昭昭扫视一圈儿，刘招娣不在。
“我没那么大本事，真能弄到工作，我为啥自己不去？”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想质问的知青都愣了。
也对。
在城里上班领工资，比在村里当村干部挂虚名要划算很多。
他们之前是被这一变故刺激到了，没考虑那么多。
“你们想要说法？那就去找刘招娣取取经，为啥她有本事。”沈昭昭没多废话，“没事我就回去了，有闲工夫嫉妒别人，不如努力提升自己。”
几个知青憋的脸通红。
在沈昭昭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知青开了口，“沈同志，那你能不能明天早上带我们去机械厂送货？”
“什么意思？”沈昭昭驻足，回头，“你会赶驴车？”
女知青摇头，又道：“我不会，但我能搬货，我力气不比刘招娣差，她能做的我也能。”
“你以为我带刘招娣去了？”沈昭昭有点儿糊涂。
那人回应，“不就是吗？你给我们几个机会，我们说不定也能说服机械厂的人。你说你没帮忙讨工作我们信，但是你敢说你没给刘招娣机会吗？今天早上她可是跟你们进城了。”
“啥？”郭明亮诧异，“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沈昭昭意识到什么，盯着那人，“你是说我跟大队长出发，刘招娣也去了？”
“是啊，不是吗？”
几个知青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这样反应。
沈昭昭呼了口气，“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没再浪费时间，沈昭昭回去骑着自行车直奔机械厂。
老赵刚吃过午饭，瞧见沈昭昭，他意外道：“小沈，怎么回来了？账没算清楚还是落下啥东西了？”
沈昭昭立好自行车，“赵叔，我打听个事儿，今早上有没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的进场子，说是向阳村的。”
老赵心一咯噔，“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沈昭昭瞥眼看了看登记表，“赵叔，真有？她是我们大队的知青，叫刘招娣对不对？”
“小沈你先说出啥事儿了？是那姑娘没回去还是咋地？”老赵心脏有些突突，“我检查过证明是真的，就是你们大队的，她说拉肚子没跟上你们，我就放进来了，但是我保证她走了，你们驴车出去之后没几分钟，她又说拉肚子耽搁了……”
沈昭昭脸色越来越差，她朝着厂子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斟酌片刻，沈昭昭道：“赵叔，她骗了你，我们村来送货的一直都是我跟大队长两个人，她是偷偷跟过来的，我不清楚她有什么目的。”
“啥？”老赵脸色也有些不好。
被个小丫头片子骗了，而且还是在他工作岗位上。
可恶！可恨！
沈昭昭没提要工作的事，以免牵扯到顾越。
她继续说：“赵叔，我想去见见顾厂长，你放心，她利用你进厂的事我不会说，她也不会说出去，咱就烂肚子里。”
老赵有点儿慌，他失职了。
“你见厂长啥事儿？”
沈昭昭没说实话，“关于豆腐订购的细节，我想跟厂长再谈谈，刚刚我就顺嘴一问，主要是刘招娣没在村里请假，我是要记工分的，来这边核实核实。”
老赵稍稍松了口气，只是核实，他跟沈昭昭知道就可以了，得亏厂子不会追究他责任。
“成，你在这里登记一下进去吧。”
沈昭昭道谢，快速登记好，一路小跑到了厂长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动静，“进。”
沈昭昭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又把门顺手关上。
“顾厂长。”
顾越皱眉，抬眼看她，冷声问：“你这时候来干什么？”
沈昭昭攥了攥斜挎包带子，她的猜想石锤了。
刘招娣在她那里没讨到便宜，肯定用那件事来威胁顾越了。
顾越为了稳住刘招娣，所以给了刘招娣一份工作。
至于两人交谈的内容，沈昭昭还没猜出来细节。
“顾厂长，我来是为了我们大队知青刘招娣的事。”沈昭昭盯着顾越看，顾越脸色更难看，“你想说什么？”
沈昭昭微微蹙眉，“我是想说，那个刘招娣满嘴跑火车，你不用把她说的放在心上。”
到时候就算被举报，只要她死不承认，刘招娣没证据，谁也制裁不了她跟顾越。
这话不能直白讲。
沈昭昭还不清楚顾越知不知道是她。
她还在心里斟酌着用词，忽然觉得周遭的氛围又冷了几分。
顾越黑沉着脸，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你也知道？也要拿那件事威胁我？”
他冷哼，轻蔑一笑，“说吧，你要工作还是要钱？或者是打着集体的名义要更多更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