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点点头，“路过，顺便看一眼。
他的视线扫过屋里的所有参考的人，在沈昭昭身上停留两秒移开。
顾越走进去，李琴看到他的瞬间微微蹙眉。
坏了，厂长怎么过来了？
谁都知道顾厂长最注重规则制度，万一小沈的学历被卡……她还不好太明目张胆的偏袒。
顾越进门后一句话没说，安静落座。
沈昭昭并没有察觉异样，她认真翻看了一下试卷，都是基础常识，几道算术题，几道应用题，再就是关于食堂安全知识的问答题。
她利落地计算填写，没多久就全都写完。
沈昭昭没敢托大，检查了两遍才起身交卷。
在她之前已经有十来个人交上了。
本次考试效率高，当场阅卷，当场核算分数。
四十分钟结束，试卷全都收上去。等待结果的空挡，沈昭昭找了个角落坐下，复盘着最近发生的事。
她隐隐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抬头，刚好对上顾越那双沉稳目光。
沈昭昭一愣，他怎么在这儿？
想到机械厂招工，厂长在似乎也正常，沈昭昭没多想，很坦然地直视过去。
反正没作弊没走后门，最多就是琴姨帮忙弄了个报名表，应该不算违规吧？
“结果出来了。”
孙亮的声音拉回沈昭昭的注意力，沈昭昭看向台前的人。
“晋级名单：第十名，王丽丽，第九名……第三名沈昭昭……”
名单念完，晋级的人都松了口气，没晋级的人满脸失落离场。
孙亮的声音还在继续。
“晋级的同志们准备准备，半小时之后实操考试。”
半小时的准备时间，沈昭昭担心自己紧张，先去了一趟厕所。
刚出来，迎面瞧见顾越走向她。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昭昭微微蹙眉，停下脚步。
“顾厂长，什么吩咐？”
顾越挑眉，“沈同志平时在村子里忙前忙后，大小事不断，竟然还有时间来机械厂参加考试，你能胜任这里的工作？你有三头六臂？”
沈昭昭心一咯噔，什么意思？
这是不给她机会，直接让她出局？
沈昭昭仰着脸，不卑不亢，“顾厂长，我这人挺肤浅的，我听过一句话叫人往高处走，能争取到更好的出路更安稳的工作，我想没人会轻易放弃。”
她顿了顿，继续：“我想今天我能考进机械厂的话，就算我有本事，我考不进去的话，回去之后我会继续努力，等待下次机会，我没理由退缩。”
顾越盯着她坚定的眉眼，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沈同志这张嘴，确实能说会道。食堂的工作埋没你了，不如去销售部更利于你发展。”
沈昭昭眸光一亮，“多谢厂长抬举，那我想问一下，销售部正式工需要考核吗？”
顾越一愣，一口气堵胸口。
这女人真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听不出来他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眼底略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实操考试马上开始，你确定还要在这里跟我废话？”
沈昭昭翻白眼，不是你堵着路故意拦着人的？
她没接茬儿，绕开顾越，走向食堂。顾越也转身走向办公区。
顾越的秘书小刘跟上来，低声汇报：“顾厂，您让我查的事，我查清楚了。”
“沈昭昭同志父母早逝，跟周为民谈了一年对象，这一年里都是她单方面付出，就连周为民买临时工的钱也是她出的……”
顾越皱眉：“我是让你调查周为民的作风问题，谁让你查这个人了？”
机械厂的队伍形象必须正面，但凡是有私生活不检点的都要被开除。
他发现了端倪，就不能视而不见。
小刘一愣，暗道，吩咐的时候明明提了这女同志的名儿啊，记错了？
还好也查了跟她相关的人。
“周为民在村子里名声很好，没有跟任何女同志有牵扯，私生活简单，村里对他评价极高，都说他孝顺、善良、靠谱。”
顾越眯了眯眼，“善良靠谱？”
自己媳妇怀着孕住院，他跟别的女的说话都要贴一起了，叫善良？靠谱？
顾越一度怀疑小刘没调查，哄弄人呢。
小刘没注意顾越的表情，继续说：“是的，他大哥早几年就去世了，留下寡嫂跟遗腹子，这么多年，都是周为民照顾，他养活一大家子人，没有任何怨言。”
顾越薄唇轻启，眸光深了深，语气讥讽道：“确实善良。”
他回头看了看食堂方向，“厂里规定正式工要求高中学历，不过能力出众的可以放宽学历，你去跟食堂主任说一声。”
小刘立即应声，“好，我这就去。”
他快步跑向食堂，心里泛起嘀咕，厂长这是怎么了？还操心起临时工的生活了？
难不成周为民要走运？
“刘秘书。”孙亮看到来人，忙打招呼。
小刘收回思绪，“孙主任。”
他将顾越交代的说了一下，没背着人，李琴刚好也听见了，怔愣片刻，李琴眼底忽然亮了起来。
她之前就格外看好沈昭昭，满心想着实操的时候直接认个徒弟，把人留下。
如今不需要高中学历也可以成正式工，她也就不需要背负徇私舞弊的名头了。
“咱们做菜的确实是不需要太高学历，干活利索，切配功夫扎实就很不错，至于炒菜，慢慢来。”李琴发表自己意见。
孙亮也觉得有道理。
实操考核时间到，孙亮宣布考试内容。
“每个人切一盘土豆丝，一盘胡萝卜片，一盘葱丝，还要一小碗姜末，二十分钟时间，没完成的淘汰。”
十个参考的人立即行动起来。
沈昭昭上辈子做了几十年饭菜，切配对她简直是手拿把掐，她动作麻利地给土豆胡萝卜去皮，随后切块切片切丝……
李琴的视线一直在沈昭昭身上，她记得有一次沈昭昭问她借刀切豆腐块，从握刀姿势她就看出来了，沈昭昭绝对能胜任厨房工作。
她猜对了。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停下手里动作，每个人面前摆放着切配好的东西。
孙主任带着李琴等人挨个儿审查，最终经过商定，确定了最终入选名单。
“结果出来了，待会儿会张贴在食堂外面的公示栏上，大家稍等。”孙亮说着，立即去办公室找红纸，快速写好公告，亲自张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