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孔雀不肯发关于他的动态也没什么。
两个人谈恋爱,总得有人负责生产内容。
她不发,他发。
她不点赞——
这个最好还是点一下。
图片刚编辑到一半,穆屏那只抱黄瓜的兔子头像便映入眼中。
盛淮川动作一顿。
倒不是介意。
只是不想被家里人一波接一波的轰炸。
更不想被路长泽这个盛家编外人员取笑到明年。
盛淮川果断裁掉头像,只留下聊天内容和那个珍贵的点赞手势。
配文也很简洁。
【推荐成功。】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礼樾第一个点赞。
盛淮川看着那个头像,眉梢微动。
这人平时交材料都未必有这么快。
积极性值得嘉奖。
月底可以单独发个红包。
紧接着,其他人的点赞和评论也陆续冒出来。
【路长泽:你朋友圈被盗了?】
【凌辰菲:我儿媳?】
【盛淮桢:一个大拇指也值得单独发出来?】
【盛霄海:没看出来,你现在挺容易满足。】
盛淮川一条条回复。
【isaro回复路长泽:项目做完了?】
【isaro回复凌辰菲:嗯。】
【isaro回复盛淮桢:至少她听了我的。】
【isaro回复盛霄海:醒酒汤走开。】
傍晚,穆屏回到出租屋。
她换下外出的衣服,坐到客厅地毯上,一条腿随意屈起,陪小奶狗玩咬绳。
小狗咬住绳结另一端,四只爪子牢牢抵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努力的呜呜声。
穆屏单手陪它拉扯,另一只手慢慢刷着朋友圈。
系统先看见那条动态。
【系统:宿主宿主,男主发朋友圈了。】
穆屏点进去。
聊天记录裁得很整齐。
自己的头像不见了,只留下那张菜品照片和大拇指。
系统看得有点欣慰。
【系统:怎么样?被男主公开到朋友圈,是不是感觉还不错?】
穆屏没说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构图完整,光线自然,每道菜都保留着生前最体面的模样。
她顺手点了个赞。
【系统:我就知道,你多少还是有点——】
【穆屏:嗯,我拍得挺好看。】
系统卡住。
【系统:已经习惯你跑偏的重点……】
另一边,盛淮川几乎在红点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打开了朋友圈。
那只抱着黄瓜的兔子终于出现在点赞列表里。
他盯着看了几秒,方才还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下。
看来小孔雀没在意他裁了头像。
盛淮川点开穆屏的聊天框,指尖停在输入框上。
赞已经点了。
接下来,她是不是也该对朋友圈的内容发表一点看法了?
【isaro:怎么只点赞,不说话?】
穆屏那边回得很快。
【小孔雀:好吃到没话说。】
盛淮川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
他心情颇好的往椅背上一靠,刚才那点说不清的得意一下有了正式名分。
很好。
小孔雀刚夸完他,现在正是乘胜追饭的时候。
【isaro: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isaro:我还知道几家味道不错的。】
这些地方基本都是凌辰菲和盛淮桢常去的。
那两位已经在追求美食的道路上一骑绝尘而去了。
跟着她们吃,出错概率应该不大。
另一边,穆屏正蹲在玄关给小奶狗戴胸背。
小狗把牵引绳当成了突然出现的敌人,一口咬住带子,脑袋左右猛甩,短腿还在地板上不断倒退。
手机在鞋柜上亮起。
穆屏一手扶住小奶狗的肚子,一手拿过手机。
系统看见消息,立刻拉响剧情警报。
【系统:宿主宿主,男主这是想约你见面的节奏啊!】
穆屏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奶狗趁她松了点力,叼着牵引绳冲向客厅。
她被绳子的另一端带得往前迈了两步。
【穆屏:等会儿,现在这不是重点。】
男主想见面确实麻烦。
但狗现在想拆家。
见面可以以后再说。
家要是没了,她今晚就得抱着狗一起睡路边。
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追过去从沙发底下捞出牵引绳。
等她终于带着小奶狗出门,盛淮川那两条消息已经被挤到了脑后。
傍晚的小区比白天热闹,树梢漏下细碎的夕阳,风里还混着饭菜和青草的味道。
穆屏牵着小奶狗绕过花坛,一只成年流浪狗恰好从灌木旁钻出来。
她脚步微顿。
正是她喝醉那晚抱住不放,非要认成小奶狗的那一只。
流浪狗也认出了她。
一人一狗隔着几米对视。
下一秒,流浪狗转身便跑,尾巴都夹紧了,几下就窜过了拐角。
显然也想起了那个被迫跳华尔兹的夜晚。
穆屏站在原地,难得生出一点心虚。
“……对不起。”
想了想,又朝狗消失的方向补了一句。
“今天没喝酒。”
应该不会再抓错了。
脚边的小奶狗完全不懂成年犬的生存智慧,还冲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叫了两声,试图进行社交。
穆屏低头看它。
“别喊。”
“人家好不容易跑掉。”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在通知同伙回来抓人。
小区后面有一片空地,地势开阔,来往的人也少。
穆屏把牵引绳放长,让小奶狗自己跑。
它像刚被放出笼的小炮弹,先追树叶,再扑影子,最后从草丛里叼出一截塑料绳,满脸都是发现宝藏的得意。
穆屏拿出手机录了一段。
镜头里,小奶狗昂着脑袋,拒绝交出赃物。
“吐出来。”
它歪了歪头,嘴咬得更紧。
穆屏伸手去拿,画面跟着晃了两下,视频在这里结束。
她随手上传,发送成功后才发现,当前登录的不是平时刷视频的大号,而是昨晚忘记切回去的小号。
这个账号里没熟人,也没发过其他内容。
删掉再重新切号,要多操作好几步。
穆屏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播放的视频。
算了。
发在哪儿都是狗跑。
平台应该不会因为账号小,就减少它的运动量。
她把手机收好,继续陪小奶狗往前走。
没过多久,小臂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穆屏低头。
白皙的皮肤上鼓起一个圆润的红色小包,大小、弧度都十分标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蚊子。
她用指甲在中间压了两道十字。
盯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印子看了一会儿,脑中忽然浮现出盛淮川发顶的旋。
也是两个。
弧度也有点神似。
那天视频里,他还严肃地问她是不是第一次见双旋。
当时她也没说错。
双旋开出倔驴的概率极大。
穆屏拍下照片,发过去。
【小孔雀:图片.jpg】
【小孔雀:倔驴。】
盛淮川收到消息时,礼樾正站在办公桌前汇报。
他低头点开照片。
视线先落在那截纤细的小臂上,随即看见红肿的蚊子包,以及中间被压出来的两个十字。
倔驴?
是在骂他吗?
盛淮川一时没想到上回的视频通话,只努力回忆着自己做错了什么。
等等……
难道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