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屏还没回答，诸聿已经听见了听筒里传出的男声。
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他最擅长的就是该听见的时候听见，不该听见的时候当没听见。
可惜这次耳朵有点太敬业。
男人。
听语气，还不像第一次打电话。
诸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意冒了个头，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了回去。
他走近些，语气仍旧温和，像只是随口一问。
“是重要的电话吗？需要我跟剧组说一声等等吗？”
穆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一个问她旁边是谁，一个问她电话里是谁。
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多她一个中间商赚差话。
想着，穆屏直接点开免提，把手机往诸聿面前递了递。
“你们可以自己交流。”
话音落下，周围突然安静。
盛淮川呼吸都放轻了些。
可等了两秒，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眉头微微拧起，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劲儿也跟着上来了。
什么意思？等他先问？
说得难听点，这种时候谁先自报家门，就是谁心虚。
可他才是小孔雀的正牌男朋友。
哪有正宫主动盘问小三的道理，那不是平白把气势问矮了一截？
盛淮川索性往椅背上一靠，彻底不说话了。
他倒要看看，对面能沉默多久。
另一边，诸聿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也没有说话。
谁都不想输了气势，穆屏站在中间等了一会儿。
奇怪，刚才两个人的问题不是一个比一个多吗？
这会儿沟通效率高了，反而集体失语？
最后，她按下挂断键。
诸聿看着已经暗下去的通话界面，怔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地抬眼看她。
“什么都没说就挂了，他不会生气吗？”
穆屏淡淡收起手机，“他不会说话。”
诸聿的眉眼弧度更弯了几分。
虽然结果算不上是二选一，但起码现在人在他面前。
而电话那头的人，只收获了一个漆黑的屏幕。
想着，他心情都好了不少，扫了眼时间，索性开口邀请。
“正好是饭点，要是没安排的话，一起吃个饭？”
穆屏几乎没怎么犹豫。
“不用了。”
她最近已经充分认识到，和诸聿多待一分钟，都可能给未来增加一些她不想处理的麻烦。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麻烦能少一个是一个。
诸聿被拒绝，倒也没追问。
只点点头，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穆屏从剧组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
她刚走到路边，手机便连续震了好几下。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isaro：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isaro：你为什么挂电话？】
【isaro：小孔雀，你为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男人冷暴力我？】
穆屏站在路边等车，看完最后一句，莫名想起家里那只小奶狗。
也是这样。
人一走远就开始哼哼唧唧，没人理还能自己加大音量。
区别大概是狗不会打字。
系统已经先笑出了声。
【系统：男主这个语气，再给他两分钟，他肯定要问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穆屏觉得很有可能，于是低头回了一句。
【小孔雀：刚才在剧组试音。】
盛淮川那边几乎秒回。
【isaro：哪个剧组？】
穆屏把剧名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安静了几分钟。
她还以为这件事终于翻篇，结果盛淮川已经坐在车里把剧组公开信息从头翻到了尾。
主演名单里，“诸聿”两个字异常显眼。
盛淮川盯着那个名字，刚刚才勉强平复下去的心情顿时又不太好了。
这个名字怎么总像鬼一样缠在小孔雀身边？
就打个电话，他都能顺便刷新一下存在感。
再多来几次，是不是也能顺便把他这个男朋友给换了？
盛淮川越想越不爽。
该不会连这份工作都是诸聿介绍的吧？
剧组缺配音，自然有导演和工作人员操心，他一个主演这么积极干什么？
这么热心，建议拍完戏别拿片酬。
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盛淮川最终还是没直接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诸聿。
他怕问得太直白，小孔雀又觉得他控制欲太强，转头一对比，反倒衬得诸聿善解人意。
那他岂不是亲手给情敌送分？
这种亏不能吃，得讲究方式。
【isaro：诸聿也在这个剧组？】
【小孔雀：嗯。】
果然。
盛淮川眼皮一跳。
【isaro：你跟他很熟？】
穆屏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上了车。
她靠着椅背想了想，觉得熟这个标准有些模糊。
认识，说过话，还有一堆原主留下来的陈年旧账。
应该算不上陌生人。
【小孔雀：以前挺熟。】
盛淮川：“……”
这几个字可发挥空间太大了。
以前是多久以前，挺熟又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这中间差距大得足够塞进去十个路长泽。
他忍了忍，又问。
【isaro：那现在为什么不熟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盛淮川盯着聊天框。
最好就是单纯走散了。
时间久了，联系少了，过几年就成了人海里的陌生人。
千万不能是什么白月光。
人都不在身边了还能靠回忆占位置，属于情敌里最不讲武德的类型。
这种感情旧账最容易死灰复燃，还很难灭……
正纠结着要不要再补一句，聊天框里忽然跳出新消息。
【小孔雀：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一点不耐烦。
盛淮川原本还想继续问，看到这里反而停住了。
问两句都嫌烦。
那要是真让诸聿本人站她面前多说几句，她岂不是更烦？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真是白月光，提起来多少会有些遗憾怅然吧。
盛淮川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刚才还悬着的一颗心很快就被自己稳稳放了回去。
等他回到家，凌辰菲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儿子今天特意收拾过的头发和衣服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回来了？今天约会怎么样？”
盛霄海原本在看新闻，闻言也从屏幕上方看了过来。
盛淮川脚步一顿。
约会？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今天去鼎茂配音部坐了那么久，最开始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本来是想等小孔雀来面试，结果她压根没来。
电话打过去以后，光顾着追究她身边为什么有个男人，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盛淮川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下来。
所以今天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鼎茂和剧组，而那个剧组里还有诸聿。
四舍五入一下——
她在他和诸聿之间，选了诸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