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建东集团采购部开始向不同供应商询价。
保温材料由两家关联公司分别下单，货架只锁定可以转卖的常用规格，冷链设备则按照陈建东的要求，只支付了可退订金。
采购负责人将合同放到他面前：“按照计划数量的七成，已经锁定五千多万货物。供应商愿意配合，但价格开始往上涨了。”
“新希望有没有询价？”
“没有。公开采购平台上也没有相关订单。”
“计划日期还没到，继续看。”
一周过去，新希望没有采购。
到了采购计划标注的第一批下单日期，平台仍然只有商场日常耗材和设备配件。
建材供应商打来电话：“陈总，保温材料已经占了两个仓库。新希望什么时候要？市场上没有其他买家能一次接这么多。”
“再等两天。”
“继续占仓要增加费用，后面的货款也该付了。”
陈建东让建东集团现有工程先接走一部分通用材料，又取消尚未生产的冷链设备，没有在电话里提新希望。
第二个采购日期也过去了。
新希望依旧没有下单。
建东集团财务提交报表：“继续放一个月，成本还要增加三百多万。”
陈建东拿起合同逐份处理。
通用材料转给现有工程，未开工的设备立即取消，已经生产的货架分批出售。
采购负责人问道：“不等新希望了？”
“计划没有执行，再等只是扩大损失。”陈建东说道：“把实际亏损记清楚，咨询公司的尾款暂停。”
第一批材料出售后，建东集团承担了运费和价差。
同一时间，魏宁萱收到一份建材市场监测报告。
“最近有人集中锁定保温材料，数量与第二份采购计划里的暗记接近。”
洪帅将三份计划重新投到屏幕上。
第一份写的是办公设备，第三份是普通仓储耗材，外部市场都没有出现异常。只有周凯接触过的第二份，对应品类被提前囤积。
“能确认是他泄露的吗？”陈凡问道。
“系统记录能证明他查看过文件，不能证明他把内容传了出去。”洪帅说道：“先固定证据，不找他谈。”
采购负责人说道：“周凯没有造成业务损失，会不会只是他在日报里引用了计划？”
苏婉放下复核记录：“这些只能形成疑点，没有外部证据，不能写进人事结论。”
“那就按正常试用管理。”陈凡说道：“他的工作不删，权限也不临时扩大。”
技术人员导出周凯的登录时间、访问编号和日报版本，文件生成后立即计算校验值，由法务封存副本。
采购计划中的暗记也被单独说明。外部囤货数量只有看过完整计划的人才能对应，公开平台上查不到这组数字。
洪帅带着材料去了公安机关。
办案人员看完后问道：“公司有没有搜查他的私人设备？”
“没有。我们只保存公司系统记录和公开市场信息。”
“先不要惊动他。涉及外部转账和通讯，需要依法调查。”
新希望继续保留周凯的原有权限，没有安排他接触更多假文件。
两天后，调查人员从资金流中发现，给周凯支付“咨询费”的账户来自一家企业咨询公司。付款发生在他查看第二份计划后的第二天。
款项分成两笔，备注是行业访谈和项目顾问，咨询公司却拿不出对应服务记录。
每次周凯访问采购计划，临时账号都会在当天联系他，付款紧跟在信息发送之后。
这家公司正是替建东集团包装周凯履历的中间机构。
警方要求新希望配合保存相关工作设备，并约周凯到公司完成一次正常交接。
当天上午，采购负责人通知周凯：“试用期资料复核结束前，你负责的询价先转给同事。下午把公司电脑交回信息部检查。”
周凯没有争辩：“可以。我先把未完成订单整理出来。”
他照常工作到中午，提交的交接表也没有缺项。
采购负责人接过交接表：“这几笔询价处理得很清楚。资料问题查清以前，公司不会改你已经完成的评分。”
“谢谢。”周凯收回自己的私人物品：“顾问证明我还在催原公司。”
午休时，周凯带着私人手机进入洗手间。几分钟后，连接公司无线网络的设备突然尝试访问一个境外云盘。
技术部门收到预警，没有远程打开他的手机，只把连接时间和网络地址保存下来。
周凯走出洗手间时，两名办案人员已经在采购部门口等候。
“周凯，请配合调查。”
“因为什么？”
办案人员出示手续：“涉嫌非法获取并提供商业信息。你的手机需要依法检查。”
周凯按住电源键：“我先关机，避免公司消息继续进来。”
“保持现状，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停下动作，将手机放在了桌面。
屏幕上仍然显示云盘登录页面，删除进度停在百分之十二。办案人员拍照记录后，将设备装入证物袋。
信息人员随后检查公司电脑，确认本地没有被清空。采购计划的访问记录、当日工作笔记和交接文件都被完整保全。
当天下午，警方在周凯手机里恢复出已删除的聊天索引。
索引中没有采购原文件，却保留了几次手工输入的品类、数量和日期。接收方使用的是咨询公司提供的临时账号。
恢复出的另一段消息写着：“不要碰合同和付款，只要未来采购方向。第一份有效信息确认后，支付二十万。”
下一条正是咨询公司转账成功的截图。
警方同时通知咨询公司保存服务器和财务资料，禁止相关人员擅自删除。
洪帅将警方出具的证据接收清单交给陈凡。
“第二份计划的去向已经对上了。”
陈凡没有联系陈建东，只让法务继续配合调查。
集团内部通知只写周凯暂停工作、采购任务已经完成交接，没有公布尚未查清的外部联系人。其他试用员工的权限和工作也没有因此被统一收紧。
审讯室里，办案人员把咨询费转账记录推到周凯面前。
“现在说说，这家公司为什么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