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爸妈的绝情,正中冯莎莎的计划圈套。
关键时刻,一位头发带着点金色,被打理的一丝不落的老婆婆佝偻着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莎莎这孩子,你们不要,我要!”
老婆婆长了个鹰钩鼻,眼睛深邃,却并非华国人特有的棕色瞳孔,反而透着点灰蓝,一看就是个混血。
钱多多瞪大了双眸,她认识这个老婆婆,她是垃圾站的员工!
不止钱多多认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认识,无他,实在是这个老婆婆的命,太坎坷了。
据说,老婆婆身上有八分之一的老毛子血脉,家世不俗,曾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富户。
因为是家中的独生女,到了适婚年龄,父母给她找了个军人出身的上门女婿,不料,结婚还不到3个月,丈夫就在一次任务中丧身了。
好在老婆婆悲痛欲绝晕倒后,发现自己居然怀了身孕,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生下一个男婴。
老婆婆没有再嫁,而是一心一意的抚养大这个遗腹子,遗腹子成年后,她帮忙张罗着娶了一个儿媳妇,并把家中的产业都交给了他们夫妻俩。
儿子儿媳勤快,把家中产业打理得蒸蒸日上,老婆婆便在家含饴弄孙,就在所有人以为她终于熬出头了时,政c巨变。
由于家庭产业众多,且混有老毛子血脉,老婆婆家成了第一批严打的对象。
家中大多数产业被收走,儿子儿媳也被拉去游街示众,后因为感染,却找不到药,双双离世。
只留下一个不到3岁的孙子,跟老婆婆本人。
考虑到孙子还小,自己年岁已大,一旦被下牛棚,很有可能见不到“春天”的太阳,老婆婆当机立断,捐出家中剩余的全部产业,换来一个在垃圾站工作的机会。
可老天爷并没有放过这个可怜人,于一个寒冬,带走了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她不到5岁的孙子。
“秀芳婶子,你可别老糊涂了啊。”有那经常去垃圾场的人劝道:“我知道你是可怜莎莎,但这孩子得了肺痨,还有那什么肾病,不仅传染,还费钱费力,治不好的。”
“是啊,你就算想收养个孩子给自己养老,也得找个身体好的啊。”
话虽如此,但坊间都传老婆婆杨秀芳克亲,要不然怎么丈夫、父母、儿子儿媳孙子全死了?
不然,就凭她的垃圾站工作,也多的是人想把孩子送给她。
但由于她克亲,大家伙怕白搭个孩子不说,还影响自家运道。
杨秀芳对这些人的劝说置若罔闻,只定定的注视着冯莎莎,执拗的问:
“要不要跟我走?”
冯莎莎眼眸含泪的望着冯爸冯妈:“爸……”
“我不是你爸,别瞎叫!”
冯爸快速做出决定,跑回家里,拿着户口本,冲了下来,对杨秀英说:
“你家孩子的户口怎么在我家的户口本上?走,咱现在就去社区把户口弄好。”
他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杨秀芳的垃圾站工作,眸底闪过一丝贪婪:
“我替你保管了这么久的户口,总得给点好处费吧?我也不多要,你把垃圾站的工作给我就行。”
垃圾站的工作虽说辛苦,但只要是工作,就不愁卖,他转手一道,卖个八百一千的不成问题。
筒子楼的邻居都被他的厚颜无耻给震惊了:
“老冯,咱们也算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我以前怎么没瞧出你是千层鞋底做成的腮帮子?好厚的脸皮啊!”
“我看是一刀纸糊在了鼻子上,纯属脸皮厚!”
冯爸知道今天的事,已经彻底撕开了他的真实面目,不再伪装:
“你们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冯莎莎在我们家住了十七年,吃的喝的不要钱?”
“那可是你亲闺女啊,跟你一个姓的亲闺女!”
“我呸!这世上姓冯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都是我闺女?”
冯爸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跟被瘟疫沾上一样嫌弃的看着冯莎莎:
“既然要迁户口了,记得把姓也给改了。”
他怕因为对方姓“冯”,后面会牵扯出不尽的麻烦。
冯莎莎像一叶在湖面漂泊,被狂风暴雨肆意凌虐的孤舟,身子踉跄了几下。
“听到没有?我让你改姓!”
“爸……”
“别乱叫,你奶奶在那儿呢!”冯爸朝杨秀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杨秀芳叹了一口气,慈祥的看着冯莎莎:“好孩子,跟我回家吧。”
冯莎莎轻咬嘴唇,她没想到,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杨奶奶会突然冒出来。
杨秀芳:“那年大雪,要不是你天天去照顾我,我怕是早就没了。”
孙子去世的那个寒冬,杨秀芳心存死志,得了一场重病。
弥留之际,是年仅十三岁的冯莎莎,偷偷摸摸的找了过去,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给她降温、找药。
“我命硬,年纪也大了,活不了多久了,你要是不嫌弃,不怕被我克,以后就咱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你要是走在我前头,就由我给你收尸,这活我熟,我儿子儿媳爹娘孙子,都是我给安顿好的。
要是不幸我走在了你前头,你就费点力,给我换身衣裳,随便找处地方把我给扔了就行。”
冯莎莎很想跟杨秀芳相依为命,但她余光注意到了冯爸眼底的贪婪,强行咽下快到嘴边的话,拒绝道:
“我不要!我就是我爸妈的孩子,死也要死在家里。”
冯爸见状,急了:“我不要你的工作了,你给我500,把她带走。”
“我不要!我就要留在家里,继续给你们做饭洗衣服,东东还在育红班吧?我这就去接他!”
“不准去!”
冯嫂子结婚了好几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敢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她催促公公:
“爸,钱重要还是孙子重要?赶紧把这死丫头送走!”
冯母看着冯莎莎的眼光,不像看闺女,反倒像看一个仇人:
“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当初就应该在你一生下来时,掐死你。”
她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有种自己已经被传染了肺痨的错觉,只想立刻马上去医院做个检查,催促丈夫道:
“快去把户口给迁走!鬼知道跟她待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会不会被传染肺痨?”
冯爸贪财,但更惜命,闻言不再犹豫:
“走,迁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