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高层会议室,此刻灯火通明。
原定的今日,本应是处理王霸天平息网络舆论,平息普罗大众怒火的日子。
然而。
计划赶不上变化。
短短两日,网上风向已然大转变。
之前那个“恐怖暴力分子”王霸天,摇身一变,直接变成了英雄。
现在网上这家伙的呼声高得离谱。
天下苦老赖久矣。
眼下王霸天已然成了正面人物。
甚至很多人因为他王霸天在京海大学,连带着把京海大学也夸了一遍。
“京海大学好样的!培养出这种替天行道的好学生!”
“不愧是顶级学府,学风就是正!”
“京海大学这次站对了!支持京海!”
瞧瞧。
前两天还骂京海大学藏污纳垢,现在倒好,成学风端正了。
孔文渊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评论,点点头。
影响力就是权力。
拥有如此之多支持者的王霸天,如今在这段时间内显然是整个京海大学最有权力的人。
处理他已然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处理王霸天不可能,眼下,也只能处理实名举报王霸天的学生。
“可三十多个学生集体诬告同学,这在我们京海大学的历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恶性事件。”
“若是单个学生发生这样的事情,京海大学是一定要进行劝退处理的,可是如此之多的学生…”
“必须要想办法降低事态的影响力!”
“索性,诬告王霸天的学子全部处分。一个不留。”
“另外,这群学子发布视频的时间如此统一,其背后一定有人进行领导和组织!”
“必须揪出其背后的组织者,严肃处理,以儆效尤,平息舆论!”
命令下达后,当天下午,各院系辅导员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挨个找那些实名举报的学生进行谈话。
兵败如山倒。
这群老赖,人品本就不怎么样。
聚在一起诬告王霸天,不过是利益驱使。
眼看事情败露,辅导员们一威逼、一利诱,这帮人立刻原形毕露。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一个个面对谈话诚实的很。
“老师!我说!我说!只要我说的话,你们能不能撤销我的处分,只发通知呢!”
“不是我!我不是主谋!是吴念安!她说只要一起举报,法不责众,学校肯定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对对对!群主叫尚博勒!所有主意都是他出的!我是被他洗脑迷惑了,一时间鬼迷心窍!”
“他还说,静待花开,让王霸天滚蛋!”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诬告事件的前因后果、聊天记录、组织架构,全被这群老赖分别抖搂了个干净。
事情很清楚了。
尚博勒。
这个顶着金色钱币头像的家伙,就是整个“王霸天受害者互助群”的群主,也是这次集体诬告事件的幕后总指挥。
别管是不是真的,现在就定了所有诬告视频的发布节奏、文案口径、舆论引导,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然而。
新的问题来了。
尚博勒用的聊天软件,是纸飞机。
纸飞机是一个国外开发的加密通讯软件。
尚博勒精明得很,在事件发起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万一失败,这群老赖肯定会将他给卖了。
因此,才会选这个软件进行聊天和通讯,就是为了它的安全性。
纸飞机的服务器在国外,国内想调取用户信息显然困难重重。
更绝的是,这家伙嗅觉灵敏得像个兔子。
事情刚有败露的苗头,他第一时间就退出了群聊,销声匿迹了起来。
等辅导员们想通过群聊顺藤摸瓜的时候,尚博勒已经像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京海大学保卫处。
保卫处处长顾戎此刻正对着手底下的兄弟们怒吼咆哮。
“查不出来?!”
“三十多个人指认同一个人,你们跟我说查不出来?!”
一个年轻保安苦着脸倒苦水:“处长,真不怪我们。那几个学生交代,尚博勒从来不在群里说自己的真名。”
“连他是哪个学院的、住哪个宿舍,都没人知道。”
“而且这小子精着呢。从头到尾就一个ID,一个头像,连语音都没发过。”
顾戎气得面色扭曲了:“那就从网络入手查啊!”
“查了。”
另一个保安把一份材料递过来。
“我们调了那几天的校园网登录记录,还有移动网的基站数据。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发现,那几天连接加速器登录国外服务器、使用纸飞机的学生,有好几千个。”
此言一出,顾戎不由得愣住。
“好几千?”
“是啊处长。咱们京海大学是大炎最顶尖的学府,有大量研究生和博士需要查阅海外文献。”
“使用加速器,几乎是刚需,而且是全天刚需。”
“几千个人同时用纸飞机,我们一个个排查,这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顾戎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就加班。”
“一个一个比对。把那几千个人的上网记录、活动轨迹、社交关系,全部扒一遍。”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尚博勒的真实身份。”
顾戎下达命令后的三天时间,保卫处的灯就没灭过。
一群人红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海量数据逐条分析。
谁在诬告视频发布前后登录过纸飞机?
谁的IP地址跟群聊活跃时间段重合?
谁的社交关系里出现了李梦凡、吴念安这些人的名字?
筛选。
交叉比对。
再筛选。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
“查到了,他叫王子义!”
顾戎接过材料,看着上面打印出来的王子义的照片和信息。
下一秒,他那张国字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京海大学的毕业还是有难度的,很多人自以为只要考上京海大学便能够高枕无忧。
那是错误,还需要通过定期的课程考试。
若是挂科累计到一定程度,那便会遭受到劝退。
而这个王子义,便是一个处于退学边缘的学子。
而且,经过保卫处的再次背调之后。
顾戎发现,王子义的财务一切正常。
没借过钱,没欠过债,之前也从未有过跟同学借钱的负面信息,也从未跟几个借贷软件有过单方面的任何联系。
可就这么一个跟校园贷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偏要跳出来给一帮老赖当带头大哥?
没有逻辑!
顾戎把档案往桌上一拍。
“带人去问话。”
可随后,面对导员单方面对此事件的指控,王子义全部照认无误。
“你知不知道这些指控意味着什么?”
“现在告诉我们是谁让你这样做的,我们还能够宽大处理!”
听闻此言,王子义挠了挠头。
“知道啊。”
“组织诬告嘛。轻则记大过,重则退学。退就退呗。”
“你……你就不再想想?不为自己辩解两句?”
“辩解啥啊。反正我也快被劝退了。成绩不够,早晚滚蛋。早滚几天晚滚几天,有啥区别。”
当这条对话信息传到孔文渊的耳朵里面之时,他面色阴沉无比。
“他全认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