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队，尸检结果出来了。”
法医屠正道面色凝重无比。
“经勘验，死者钱小豪体表未见外伤，毒物检测结果无异常。”
“其胃内容物仅检出酒精及生蚝残留物。”
“综合研判，死者系过度兴奋诱发心搏骤停。”
“加之长期熬夜、纵欲过度造成多器官功能慢性损伤、提前衰竭，二者共同作用导致死亡。”
负责此案的老刑警曹卫民，接过报告，眉头瞬间拧紧。
“开什么玩笑？ccb爽死的？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刚策划完一场惊天诬告案，前脚刚死，后脚他干的事情就被曝光在了网上。”
“这要是正常死亡，我这二十多年的刑警就他妈白干了！”
一边说着，曹卫民一边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查！给我把昨晚跟他有过接触的所有人，全部带回来问话！”
很快，酒吧的马仔、那几个吓得腿软的艺术系女生、还有酒店的前台，全被请进了局子。
审讯室里，几个马仔一把鼻涕一把泪。
“阿sir，我们就是一群跑腿的啊！”
“豪哥说他心里憋着火，我们就给他找了几个妞儿泄泄火。”
“他自己玩嗨了，神仙也拦不住啊！我们走的时候他腿都软了，谁知道他能把自己嗨死啊！”
那几个女生更是哭得妆都花了。
“警察叔叔，真不管我们的事情啊！”
“是他自己非滴要的，他要我们就给了。”
“我们都怕他死我们身上，哪还敢对他做什么啊！”
“我们真是无辜的啊！警察叔叔你们要信我啊，还有，能不能给我打个马赛克啊。”
审讯进行了一天一夜。
所有人的口供都对得上，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死角，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就是一场该死的“意外”。
办公室里，曹卫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他办了半辈子命案，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没见过。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凶手是绝对存在的，他不相信世上有如此这般的巧合。
可是，种种证据显示，钱小豪的死亡没有人为因素介入。
既然证据没有指向直接嫌疑人，那就查间接。
查钱小豪的社会关系，查最近谁跟他有矛盾。
首当其冲，那自然是那个神秘发帖人。
这边钱小豪刚死在酒店床上，那边网上立马就爆出他的全部犯罪证据。
双方百分百有纠纷。
“喂，网警支队吗？我刑侦大队曹卫民。帮我查个发帖人。”
查发帖人这事，曹卫民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
结果网警那边的回电，让曹卫民彻底傻了眼。
“曹队，这发帖人的IP地址，在美国。”
“美国？”
“对。而且别说实名了，这账号就是个裸邮箱注册的。”
“网易那边查了下，注册时间是十年前。还是个虚拟账号，压根没绑定手机号。”
“还有，曹队，这活儿说白了就是追踪一个十年老鬼。别说我们了，就是把FBI请来，也查不出这发帖人是谁。”
曹卫民把电话挂断，揉了揉太阳穴。
得。
神秘人这条线，断了。
那就只剩第二个嫌疑人了。
王霸天。
最近这两个月，跟钱小豪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人，就是这位霸凌门的主角了。
“去，把王霸天给我传来。”
很快，王霸天来到了审讯室。
曹卫民坐在对面，桌上摊着一沓材料，旁边还放着一张照片。
“王霸天，认识这个人吗？”
王霸天低头看了眼照片。
照片上的人梳着骚包油头，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不认识。”
“真不认识？”
“骗你我是狗。”
曹卫民继续把照片往前推了推，好让王霸天看的更仔细些。
“这人叫钱小豪。京海大学地下网贷帝国的老板。”
“也就是最近组织三十多个老赖诬告你的幕后主谋。”
“代号尚博勒。你应该听说这名字吧？”
王霸天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知道，就是这王八蛋背后搞我？”
“是他。”
“他死了。”
“死了？！冒昧的问一下，他是怎么死的？”
“ccb爽死的。”
“什么？ccb爽死的？”
“是的，过度兴奋后导致器官衰竭。”
曹卫民此话说完，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王霸天爆发出了猛烈的笑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爽死的！这狗日的是爽死的！哈哈哈哈！”
见审讯室内王霸天如此嚣张，曹卫民气的猛拍桌子。
“啪！王霸天！这里是审讯室，请你保持肃静！”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般是不会笑的这么夸张的，除非绷不住。”
“警察叔叔您继续问，我配合，我绝对配合。”
曹卫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据我们所知，钱小豪最近两个月跟你之间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
“他组织的诬告事件对你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所以，你有足够的动机对其实施犯罪行为，你对当事人到底什么看法？”
王霸天歪了歪头，随后开口。
“看法就是后悔，后悔没早点弄死这狗日的。”
“你说什么？你承认了？是你干的？”
“承认什么啊？我想弄死他，又不代表是我弄死的他。”
“总之，我话放这，他要是活着，要是让我知道他在哪，我一定弄他。”
“注意你的言辞！”
…
很快，持续了两个小时的审讯结束。
曹卫民把能问的都问了。
结束之后，曹卫民看着手里那份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笔录，沉默了。
王霸天这人，说话嚣张得要命，但事情确实跟他没关系。
案发当晚的宿舍监控、室友口供、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铁证如山。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钱小豪，也不可能动手杀死对方。
不过对于这个王霸天，他决定还是要重点观察。
你问他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因为曹卫民觉得这小子脑子有点不正常。
当他问到王霸天对于凶手有什么看法的时候。
一直很嚣张的王霸天很罕见的露出了仇恨以及愤怒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仇视凶手呢？按理说，他帮你处理掉了一直污蔑你的背后凶手，这是对你有利的举措才是。”
“帮我？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是在挑衅我啊！”
“如果你正在游玩一款游戏，突然有个sb过来帮你打通关了，你会乐意吗？”
“这个王八蛋简直是在挑衅我啊，他以为他是谁？我霸凌别人的时候，需要别人来帮我吗？”
“他什么意思？他是想对我说，他的霸之意志，在我之上吗？”
“这个该死的杀人犯，要知道，在京海大学这所学校里面，我才是校霸！”
最终，无奈之下，京海市局也只能发布了一份措辞谨慎的通报。
关于钱小豪死亡事件的调查结论：经现场勘查、法医鉴定、人员排查，死者体表无外伤，毒物检测无异常，综合研判系猝死。
死亡性质为正常死亡。
当然，结案报告的最后一页还留了一行字。
那就是案件存疑。
建议保留卷宗，待日后复查。
离开审讯室，烈日当空。
曹卫民对王霸天表示有线索一定找他，王霸天也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打开手机，王霸天看了一下20个名单。
借钱王，烟鬼，不冲水，婴阳人，幽灵…
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直觉告诉他，这个钱小豪的死亡跟上面这些名字绝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对于钱小豪正常死亡这个结果有人能接受有人就不能接受。
广大网民与无数深受校园贷迫害的学生们自然是大快人心。
而不能接受的，便自然是钱小豪的父母，以及他的表哥钱承业本人了。
"小业啊，呜呜呜，你一定要帮你的弟弟报仇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