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胜穿过两排梧桐树,停在一栋带院子的别墅门口。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暖黄色的门廊灯已经亮着。
车刚停稳,黑子几人已经下车,拐去了别墅旁的保安室轮岗值守。
贝雪栀下车,仰头看了一眼这栋三层小楼:"陈豪,这么大的房子,我不会在里面迷路吧?"
陈豪绕过来站在她身边,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我也觉得有点大,但最近先住这儿。"
管家张叔站在门口:"先生,太太,回来了。"
两人换鞋进门。餐厅的长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不算铺张,但每道菜都冒着恰到好处的热气。贝雪栀坐在陈豪对面,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忽然觉得这种"坐在别墅吃饭"的感觉有点不真实——明明他和陈豪十几天前还在出租屋里。
吃完饭,陈豪带她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双开门:"这里。"
贝雪栀探头进去,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堪比精品店展厅的衣帽间。
四面墙都做了通顶的衣柜,中间是一张岛台,台上整整齐齐码着还没拆封的纸袋。
陈豪站在门口:"今天,我妈和盈盈陪我去商场,我给你买了一些,你看看喜欢吗?"
贝雪栀的手顿了顿,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给我买了这么多衣服?也太浪费了吧?"她走进衣帽间,手指划过一排纸袋的提手。
“我现在回了木家,你是我女朋友,以后你要陪我去见很多人。这些衣服是必需品。”
贝雪栀点了点头,从最近的一个袋子里抽出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这件衣服和你的是情侣款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卫衣下摆一掀——"哗"地一下脱了下来。
陈豪……
他快速把眼睛移开,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垂红到耳尖。
贝雪栀里面穿了件黑色背心,该遮的都遮得严严实实。
她慢条斯理地换好新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然后从镜子里看着那个面壁思过一样的陈豪,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以前脱我衣服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算了,他失忆了嘛。
她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抽出一个东西,展开来——一套蕾丝内衣,藕粉色,薄薄的,手感极软。旁边还有一个袋子,里面是两套吊带睡裙,一条雾蓝一条浅杏。
贝雪栀举着那套蕾丝内衣,在灯光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陈豪……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吊牌上的尺码——
"你连尺码都买对了呢?"
陈豪看着贝雪栀手里的内衣,脚趾都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尺码?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不正经?
——冷静!冷静!冷静!
“雪栀你听我说,我,我没有……”
“没有?”贝雪栀的头轻轻往旁边歪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审视,“难道这个内衣,是自己跑到袋子里的?”
陈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真的不是我……”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结账的时候,陈盈神神秘秘的拿了几个袋子过来,“我知道了,是盈盈。”
贝雪栀低头。
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弯了一下。
白天她确实收到过陈盈的微信:"嫂子嫂子,我想送闺蜜一套内衣,你俩身材差不多,你什么尺码?我参考一下呗。"
她当时没多想,就顺手报了。
现在想想——陈盈,你这个小机灵鬼。
她把蕾丝内衣叠好放回袋子里,语气轻快:"好了,我相信你了,看你紧张的。"
陈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干笑:"嗯嗯好,那就好那就好。"
贝雪栀又转回岛台旁边,从一个纸袋里翻出一瓶香水。琥珀色的液体在瓶身里晃动,她按了一下,凑到鼻尖——甜香型的,带一点点花果调,不腻。
"陈豪,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陈豪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香水瓶上,心里那个秘密又开始蠢蠢欲动——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那股香味,会让我莫名地冲动,想要靠近,想要——
“哦,你说这个啊,我找遍了所有产品,都没有找到你用的那款。”他假装很镇定的随意解释。
“我用的那款?”贝雪栀疑惑了一下,然后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一脸惊喜的问:“陈豪,你是不是闻到我身上的香味了?”
贝雪栀的话一出口,陈豪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自己秘密被发现了,还是那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紧张到手心里开始冒汗,他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的事。
“陈豪?”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终于放弃抵抗的俘虏:"嗯……闻到了。"
贝雪栀眼中盛满了雀跃,一双小粉拳在胸口紧握了一下,
——YES!陈豪还能闻到我的体香。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
——既然你忘了我,我就帮你想起来。
她抬眼看向陈豪轻轻开口:“看来,我需要花一些时间,帮你想起以前的事,但,你要配合哦。”
陈豪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和眼前这个女孩的点点滴滴,听到贝雪栀这样说,连忙点头:“好。”
贝雪栀走出衣帽间,走到外间的卧室:“陈豪,你站我对面。”
陈豪走过去,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期待。
贝雪栀看着陈豪乖乖听话的样子,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翻跟头了。
——哇,陈豪这个样子好乖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跟他玩玩,等他恢复记忆,可就再也玩不成了!
——陈豪以前很少对自己说肉麻的话,对,趁此机会哄着他说。
她一脸"为师要开坛授课"的庄严表情:"我们说好了,现在帮你回忆,你要听话哦。"
陈豪像被班主任单独叫进办公室的高中生:"嗯,我……该怎么做?"
贝雪栀清了清嗓子,单手叉腰,下巴微微上扬,眼神里三分桀骜三分漫不经心,外加四分"我在硬凹大女主"的刻意:
"先说一句,'亲爱滴老婆',来听听。"
姿势维持住,活像电视里刚发完大招的女侠。
陈豪瞪大了眼:"我以前……是这样喊你的?"
贝雪栀胡乱拨弄了一下头顶的头发:"嗯哼。"
陈豪的眼神从她的手看到她的脸:"还要做了这个动作?"
贝雪栀又拨弄了一下头发:"对,拨一下头发,特别帅。"
陈豪的表情从震惊转变为深度怀疑:"你可不要骗我?"
贝雪栀一秒变脸,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微微颤抖,转过脸去面向墙壁,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忘了人家,人家好心帮你回忆,你却怀疑人家的真心——"
实际上她正对着墙张大嘴巴无声大笑,笑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陈豪顿时慌了:"你不要哭嘛……我做,我做就是了。"
贝雪栀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笑意硬生生压回肚子里,转过脸看着他,眼眶干干净净一滴泪没有,但表情维持着"委屈巴巴"的状态:"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豪深吸一口气。
他学着贝雪栀刚才的样子,单手叉腰——叉错了方向,又换了一边。下巴一扬,扬得太高差点抻着脖子。压低嗓音努力挤出"男子汉气概":
"亲、亲爱的——老婆。"
他的语气像小学生背课文,脸上的表情介于"视死如归"和"救救我"之间,整个人从发梢到脚尖都在往外冒同一行字:我不信我以前是这样的,我不信——
贝雪栀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两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背后掐了自己一把才没当场笑喷:"不错不错,这个以后每天都要勤加练习,我们继续后面的。"
陈豪大惊失色:"什么?还有后面的?!"
贝雪栀眯起眼。
——下面让他做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