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原本正托着腮听得出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可当李简解开那个锦缎包裹。
华美的玄纱长裙、凤冠、步摇、耳珰、珠链逐一映入眼帘时。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李楠的目光，触及到那件绯红肚兜的瞬间。
她那张刚才还充满求知欲和崇拜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那件肚兜，颜色是那样大胆热烈的绯红，像一团火，烧得她脸颊发烫。
上面绣着的缠枝莲，花蕊处还缀着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那是......王后娘娘贴身穿的？
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突然看到这种东西。
还是自己的爹和远祖，让人偷来的别的女人穿过的贴身衣物。
只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爹！”
李楠的声音又羞又恼，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嗔，跺了跺脚：
“你......你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你......你简直......不知羞耻！”
李楠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心里暗暗嘀咕。
远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还指定要娘娘今天在城头上穿的那一套......
连寝衣、肚兜、胫衣都要......
还指定要贴身换下来的。
远祖的癖好......好奇怪......
李简被女儿这一连串的控诉弄得哭笑不得。
他堂堂李氏家主，镐京权贵，什么时候被人说过不知羞耻。
还是被自己女儿这么说。
不过当着自家女儿的面，拿出这种东西来。
他也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楠儿，休得胡言乱语！”
李简轻咳了两声，板起脸，厉声训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下去。”
李楠小脸涨得通红：“爹，你拿这些……这些……这些女子家的东西。”
“还……还是贴身穿过的！”
“你......你......你自己老不知羞也就罢了，你还想要带坏远祖。”
“你......你简直是败坏门风。”
“我李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李楠把心一横，终于把这句在心里憋了半天的话喊了出来。
喊完之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简被她这么一句，噎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李楠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这逆女！”
“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能再说出半个字来。
他堂堂李氏家主，镐京权贵，德高望重。
如今被自家平日里娇纵跋扈的女儿，说是败坏门风。
还说是他把李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李枕坐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楠见父亲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虽然平日里娇纵，但也不是真的傻。
见势不妙，她脚底抹油，“嗖”地一下窜到了李枕身后。
她双手死死拽着李枕的衣袖，半个身子都缩在他背后，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说的有错吗，谁家子孙会给自家先祖送这种东西。”
“你自己喜欢这些东西，拿回屋子里自己看就是了，你拿到远祖这来做什么。”
“你这不是败坏门风是什么。”
“有本事祭祀的时候，你当着宗老们的面，去祠堂给列祖列宗献这种东西试试......”
“看看宗老们会不会用吐沫星子淹死你......”
李简被她噎得一时语塞。
理是这么个理，可这是我要拿来的吗。
这不是远祖他老人家自己要的吗。
李简的脸色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指着李楠，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枕端着茶盏，看着这父女俩一个脸红一个脸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放下茶盏，伸手在李楠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
“你这丫头，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该你问的别问。”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李楠捂着脑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想再问，却被他打断了：
“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李楠应了一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李枕，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转过身，低着头，小跑着出了院门。
那两个小侍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两人已经彻底死心了。
李家家主让人把王后娘娘的贴身衣物偷了出来。
这种事情，是她们能知道的吗。
此刻的她们，只希望家主能给她们一个痛快，让她们走的不要那么痛苦。
李简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要说什么，却被李枕抬手制止了。
李枕语气淡然：“行了，不过是两个小丫头，放了她们吧。”
李简闻言一怔：“这......”
李枕摆了摆手：“无妨。”
李简深吸一口气，想来远祖这么做，应该是自有打算。
他冷冷地扫了那两个侍女一眼：“还不快滚！”
两个小侍女如蒙大赦，连忙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门。
待两人离去后，庭院内只剩下了李枕和李简两人。
李简深深看了一眼那两名侍女离去的方向，随后看向李枕，小心翼翼地问道：
“远祖若是有意让人将此事散播出去，孙臣可以让人去安排。”
在他看来，那两个侍女今晚想来已经被吓破了胆。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那两个侍女未必有那个胆子把此事传出去。
眼前的这位先祖，虽说根据史书记载，应该是个极好女色，且胆大包天之人。
洛国李氏的第一代先祖母，是鬼方大妃纯婤。
涂山李氏的第一代先祖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涂山氏国的摄政女君涂山袂。
天下人心照不宣的，桐安李氏的那位第一代先祖母。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位商纣时期的祸国妖妃，妲己。
还有自家这位先祖不敢干的事情吗？
当今王后，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仅从好女色这一点上来说，这位先祖的确有可能让干出，让人将王后贴身衣物偷出来的荒唐事。
可这位先祖的政治手腕，同样远超常人。
在他看来，这位远祖让人将天子和王后的贴身衣物偷出来。
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癖好。
如今这位远祖又放了那两个知情的侍女，就让他更加确信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