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目瞪口呆。
你想要娶的人的名字,你不知道?
哪个许配给息侯和蔡侯,你就要哪个?
那你这还是想要娶续弦吗?
你是冲着息侯和蔡侯去的吧。
他们得罪你了?
李枕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低头抿了一口。
等了半晌,身侧却毫无动静。
他微微一愣,放下茶盏,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满脸呆滞的小宫女,苍老的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老朽娶个续弦,你有意见?”
小宫女猛地打了个寒颤,犹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将头死死贴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奴......奴婢不敢!”
“奴婢这就去,这就让人去传话!”
说罢,她慌忙起身,再次深深行了一礼,匆匆而去。
......
淮章宫,椒兰殿。
丝竹靡靡,酒香醉人。
桐安侯李修斜倚在榻上,赤着脚,衣襟半敞,身旁的案上摆满了酒食果馔。
他不过二十出头,面容英挺,眉骨高耸,目光锐利,带着几分阴鸷之气。
作为李穆的嫡孙,他承袭桐安侯之位不过数年,行事却极为专断暴虐,朝野上下,无人敢忤逆其意。
“君上......”
晏姬身着一袭绯色轻纱长裙,云鬓半偏,酥胸半露,娇媚地依偎进他怀中。
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李修的脖颈,娇笑着将一颗渍梅以唇渡入李修口中。
晏姬年约十八九,原是纪国一个中层贵族之女。
齐国刚刚吞并纪国不久,纪国灭亡,纪侯出逃。
齐襄公为人暴虐,喜怒无常,对旧臣、公族旁支动辄打压贬斥。
大批纪国贵族不愿臣服齐国,举家流亡。
晏氏同样也因为齐国国君凶暴,害怕日后祸及宗族,便举族逃离齐国,来到了桐安。
晏姬被家族献入桐安后宫,因姿色出众,善解人意,深得李修的宠爱。
殿中丝竹靡靡,几名舞姬翩然起舞,气氛旖旎。
“吱呀——”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司宫晦躬着身子从殿外匆匆而入,行至榻前数步处停下,伏身跪下。
李修半阖着眼,一只手端着酒爵,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怀中宠妃的腰肢,漫不经心的缓缓开口:
“说。”
司宫晦额头触地,低声道:
“君上,华清宫那位尊长派人传话来......”
李修眼皮抬了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司宫晦跪在地上,双手执一卷竹简,举过头顶:
“启禀君上,华清宫……那位尊长,遣人来传话。”
“那位尊长说......说他的夫人已经故去数十载,身边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
“想......想要娶个续弦。”
李修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晏姬的腰侧。
司宫晦等不到回应,额头上的汗已经渗了出来,硬着头皮继续说:
“那位尊长还说——”
“还说陈国有一宗室之女,生得面若桃花,目含秋水,姿容绝世,他不知其名。”
“只......只说哪个是许配给息侯的,他就要哪个。”
“还......还说许配给蔡侯的,那女子的姐姐,他也要......”
李修端着酒爵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
“那个老不死的。”
“都这把年纪了,还有这心思。”
司宫晦跪伏在地上,不敢接话,额头上直冒冷汗,连大气不敢喘一声。
晏姬往他怀中缩了缩,仰起脸,一双含情的眸子笑意盈盈,声音娇媚入骨:
“华清宫的那个老东西,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想着娶亲呢。”
“哪家女子若是嫁了他,可就真是无端罹(lí)祸,空误终身了。”
“那个老东西,除了能弄人家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李修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揽着少晏姬肢的手紧了紧,大掌毫不避讳地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重重捏了一把,眼中满是狎昵与纵容的笑意:
“你这小妖精,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喊他一声老东西,都只能在这深宫后院里私下里喊喊。”
“你可不能这么喊。”
“若是让宗室里的那些老东西听到了,寡人可保不住你......”
晏姬被他捏得轻哼一声,非但不惧,反而顺势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
“妾才不怕呢。”
“妾身这张嘴,就是为了讨君上欢心,给君上解闷的。”
“只要能让君上开心,妾什么话都敢说。”
“什么话都敢讲。”
“况且这殿内又没有旁人,妾说说怎么了嘛。”
“难道君上还会去告诉那些宗室族老们不成?”
她仰着脸,红唇微嘟,声音娇糯得像是化不开的蜜糖:
“要妾身说,便是陈国真有那等面若桃花,目含秋水,姿容绝世的美人——”
“也该是君上这般龙精虎猛的英雄才配享用。”
“君上您正值春秋鼎盛,哪像那老东西,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想着啃嫩草。”
“也不嫌臊得慌。”
李修闻言,朗声大笑,伸手在她臀上重重捏了一把:
“就你这张嘴,会说话!”
司宫晦仍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砖面。
听着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浑身抖如筛糠,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修笑够了,随手将酒爵搁在案上,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司宫晦:
“去,让人去陈国查查。”
“看看被老东西惦记上的,许给息侯和蔡侯的,到底是哪两位宗女。”
“诺......”司宫晦应了一声,起身匆匆退了出去。
晏姬歪着头,纤纤玉指在李修的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又软又糯,像是一团化开的蜜:
“君上真打算为那个都快活了百岁的老东西,求娶陈国宗女?”
李修仰头饮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轻叹了一声:
“既然那老不死的想要,那便随他去吧。”
“反正他也折腾不了几年了。”
“左右不过是两个陈国宗室之女,权当是给那老东西送终的玩意儿了。”
晏姬身体软软地往李修怀里蹭了蹭,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媚意:
“可那老东西要的,是许给息侯和蔡侯的人。”
“君上当真要为了那个已经活不了几年的老东西,与息侯、蔡侯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