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760章 你喊不喊(1 / 1)

秋风掠过枝头,几片泛黄的枫叶悠悠飘落,坠在茵草之上。

园子里一时寂然无声。

李原垂首端坐,面上神色几番更迭。

李默扶着木杖,枯老的手指微微收紧,浑浊的眸子半阖,一言不发。

学宫祭酒李赋也敛了眉宇间的忧愤,低头沉思。

华清宫这位远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赞成行废立之事。

而且他也并不认为得位不正的李修,坐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

李修坐在另一侧席上,指尖悄然攥紧,心底翻涌起难以按捺的激动。

这位远祖,竟然一直都是站自己这一边,支持自己来坐这个君位的。

良久,李原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对着李枕深深一揖。

“远祖教诲,孙臣铭记于心。”

“孙臣身为太宰,执掌朝政,自当以社稷为重,辅佐君上,守土安民,不负远祖所托。”

李原没有提废立之事,也没有提李修的过错。

只说“辅佐君上,守土安民”。

这算是表态了。

宗伯李默紧随其后起身,同样深深一揖:

“孙臣掌宗族礼法,知宗法正统之重。”

“君上乃先君嫡子,名分已定,宗庙已告,天下共知。”

“孙臣日后自当恪守宗法,维护正统,绝不让宗室生乱、社稷动摇。”

他也没有提废立,只说“维护正统”。

这同样也是一种表态。

李赋最后起身,他对着李枕行了一礼,又对着李修行了一礼,声音平和:

“学宫掌文道教化,当以文脉绵延、社稷安宁为本。”

“孙臣此后当约束士林,不兴浮议,以辅弼君上、昌大桐安为己任。”

三人依次表态。

李修坐在席上,听着这三人的回答。

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知道,即便这三人日后未必会事事都依着他。

从今往后,他在朝堂上也会轻松上不少。

李枕缓缓颔首,目光平和扫过三人,淡淡开口:

“行了,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你们便忙你们的去吧。”

“我也没几年的活头了。”

“剩下的这点屈指可数的日子里,我希望你们都能安分点。”

“别再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我了。”

李修连忙起身,躬身垂首,脸上露出热情讨好的笑容:

“远祖福寿绵长,定能岁岁长宁,千秋无恙。”

此刻的他,是真心希望李枕能够多活几年。

活的越久越好。

今天的事情,如果没有李枕稳住这三位权贵重臣,怕是没法善了。

李枕闻言,只淡淡嗤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行了。”

“你们能够安分点,少整点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我,我就已经知足了。”

他当初跟李修说的是,让李修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以调停的方式插手蔡国的事情。

最终以蔡国割地的结果收场,而不是让蔡国灭国。

那样的结果,基本能够让各方都满意。

可李修倒好,直接冲着让蔡国灭国去了。

如果不是李修做的太过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李修到底是太过稚嫩,拿捏不好分寸,还是有意而为。

或许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李枕也懒得去揣测李修的心思。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让李修去蚕食破坏礼法了,就没必要再处处限制他了。

他想做什么,就由着他去做好了。

李修恭谨垂身,笑着说道:

“孙臣谨记远祖教诲。”

“那孙臣等,便不叨扰远祖静养了。”

李枕轻轻抬了抬手,算作应允。

四人再度齐齐躬身一礼,而后依转身离去。

待众人身影彻底淡出园门,满园清风叶落,终是彻底归于清寂。

......

自离开华清宫后,桐安朝堂为之一静。

太宰李原、宗伯李默、学宫祭酒李赋三人,压下了所有废立异动的声音。

三人纷纷闭门谢客。

往日暗涌翻腾的宗室派系、朝野舆论、士林非议,尽数烟消云散。

此前屡次登门游说的蔡国使臣,接连数次奔赴李原府邸求见,皆被门人婉拒,连李原的面都未曾见到。

桐安上下,彻底切断了与蔡国的所有关联,闭口不谈淮上战事,漠然旁观列国纷争。

失去桐安支援,蔡国孤立无援,无力抵挡沈、陈等国联军的猛攻。

不过旬月之间,战火燎原,蔡国都城被联军一举攻破。

蔡侯姬献舞兵败被俘,沦为阶下囚。

宫中宗室、后宫姬妾、公卿子弟,尽数沦为俘虏。

消息传遍天下,列国震动,哗然一片。

战后,淮上诸国瓜分了蔡国故土。

沈、江、息、柏、房、道、陈七国依照出兵多寡、出力轻重,各取蔡国疆域肥沃之地、户籍民户。

诸国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一时之间,淮上战乱暂歇,列国边境趋于安稳。

蔡国西部的汝津渡,扼守中原南下淮上的咽喉要道,连通南北商路、兵家要道,水陆兼备。

历来是纷争不断,战火频发之地。

无论是给谁,其他参与国都不愿意。

最后,联军盟主沈国提议,将汝津渡移交给桐安管辖。

天下皆知,桐安乃文圣后裔、礼乐之邦。

数百年守礼守信、不恃强凌弱,素来中立公允、恪守分寸。

由桐安执掌这处咽喉要地,自然是最能服众。

况且,蔡国是他们七国打下来的。

把这种放在别人手里自己不放心,自己又得不到的咽喉之地,移交给桐安,还能卖桐安一个人情。

其余六国自然都不反对。

甚至连原汝津渡的蔡国子民,也不反对由桐安来管辖他们。

因为又不是桐安灭他们的国,而且桐安还是礼乐之邦。

与其让那些跟他们有灭国之仇的国家来统治他们。

他们更愿意接受礼乐之邦的桐安管辖。

中原南下的咽喉重地汝津渡,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划入了桐安版图。

为讨好桐安、结好李氏,转嫁战后纷争、制衡淮上格局。

沈国将被俘的蔡侯姬献舞、蔡国王室宗亲、后宫一众姬妾,尽数整肃装车。

一并送往桐安,献于桐安侯李修。

......

时序入秋,深霜渐重。

华清宫月湳湖畔,草木染秋,落枫铺岸。

一湖秋水澄澈如镜,风过涟漪轻晃,褪去了初秋的温润,添了几分清寂疏冷。

湖畔青石旁设着一张藤椅,李枕坐在藤椅上,一身宽松素色常衣,鬓发染霜,神色闲散淡然,手中握着一根鱼竿,垂线入湖。

少女妫湄娇软的依偎在他怀中,身形窈窕稚嫩,一身浅粉罗裙衬得肌肤莹白,眉眼尽是少女鲜活灵气。

她年方及笄,身量未足,窝在李枕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

少女伸手拨弄着老人花白的胡须,编了又拆开,拆开又编上,玩得不亦乐乎。

李枕任由她折腾,枯瘦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大腿,垂眸看着怀中人鲜活娇憨的模样,笑着说道:

“咱俩现在这样,任谁瞧见了,都会认为咱们是祖孙俩。”

“来,喊声爷爷来听听。”

妫湄闻言,小脸一黑:“夫君就会说笑,我是夫君的滕妾,怎么能喊爷爷。”

“就算是从堂姐那边来算,我也应该喊夫君姐夫。”

“我喊你爷爷,那堂姐喊你什么。”

“还有娴,她又该喊你什么。”

息妫是妫湄的堂姐。

少女口中的娴,是她的旁支侄女,妫娴。

妫娴同妫湄一样,是陪嫁来的滕妾,年龄还要比妫湄大上一岁。

李枕哈哈笑着,手掌在她腿上轻轻拍了拍:

“我不管她们,我就管你。”

“来,喊爷爷。”

妫湄仰着脸看李枕,眨了眨眼,眉眼间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与娇憨:

“不喊。”

“喊爷爷。”李枕不依不饶,手指轻挠她的腰侧。

“呀——”妫湄娇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从李枕怀中滑落。

她连忙伸手环住老人的脖颈,羞得眼眶都红了:

“夫君坏......我就不喊......”

“你喊不喊,你喊不喊......”

李枕见她嘴硬,索性双手并用,指腹在她腰侧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上不住地轻挠、轻捻。

“呀——夫君!别、别挠了......”

妫湄笑得花枝乱颤,身子在李枕怀中扭来扭去,却怎么也躲不开那双作怪的老手。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青丝散乱,衣襟微敞,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抹绯红的耳尖。

“你喊不喊?”

李枕故意板起脸,手上却不停。

“喊!”

“我喊!”

“我喊还不成嘛!”

妫湄终于受不了,整个人软成一滩春水,趴在李枕怀中喘息,胸口微微起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羞怯地看了李枕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喘:

“爷......”

“爷爷——”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