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妩凝休息了会，眼看快八点，双手撑着沙发缓缓站起。
“时总，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明天还得帮我外婆、妹妹转院，也得上班。”
时亦琛点头：“好。”
孟妩凝出门，没走几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时亦琛拿着车钥匙跟上来了。
不远处停着的劳斯莱斯响了声。
时亦琛没先上车，而是绕到副驾，打开车门，绅士丰富尽显：“晚上女孩子打车不安全，今天司机放假了，我送你吧。”
事已至此，拒绝反而搏了他的面子，孟妩凝上车：“那有劳时总。”
时亦琛开车很稳，孟妩凝一直扭头看着窗外，放在膝上的两只手的食指不停地绕在一起打转。
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时亦琛注意到了。
然而孟妩凝是有意做的。
车开到市中心时，孟妩凝忽然坐直，说：“时总，能不能请您停一会车，我想下去买点东西吃。”
时亦琛把车稳稳停住，才问：“在我家没吃饱？”
“不是。”孟妩凝刚要解释，时亦琛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绕到她这边，再次为她打开车门。
孟妩凝下车时没站稳，时亦琛来不及多想快速走到她面前，把她抱了个满怀。
这次孟妩凝真不是故意的。
她站稳后赶紧和时亦琛拉开距离，同时抬脚。
两个人都注意到罪魁祸首原来是路边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头。
不远处一家百年中餐馆内。
叶荣在和朋友吃饭，来之前特意预约的落地窗边的餐桌。
他随意一转头，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叶荣下意识拿起手机，拍下来，打开微信点开费景铮的头像。
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动。
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近，停在身边。
叶荣忍俊不禁。
三分钟。
从顶楼包厢到大厅，费景铮竟然只用了三分钟。
也真是巧，他来后没多久，费景铮就和合作伙伴来了，看来，冥冥中自有注定。
费景铮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盯着外面。
叶荣也一起看，突然咦了声：“刚才我只在注意孟妩凝，瞥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时亦琛吗？”
费景铮的语调像是被扔进冬日寒潭，冰冻了一天一夜。
“我有眼睛，看得见。”
路边，孟妩凝在前，时亦琛跟在她身后。
这边是一整排的商业门店，卖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是吃的。
孟妩凝停在一家小吃店前，熟稔地和老板打招呼：“方阿姨，我要棉花糖，还是老口味。”
时亦琛挑眉。
居然是来买棉花糖的？
中年老板娘笑眯眯地答应：“孟医生来了？行，我这就给你做。”
看样子还挺熟。时亦琛的眉挑得更高了些。
“时总，你吃不吃？”孟妩凝转头问他。
那张艳丽到自带攻击力的脸上少了几分疏离，水波潋滟的美眸里漾着期待感。
极致的美貌融入鲜活的烟火气。
时亦琛没做表情管理，思考两秒应了声，又反问：“你请我？”
“当然。”孟妩凝对老板娘说再来一个。
几分钟后，中年老板娘递给她两个云朵状的棉花糖，看起来非常漂亮。
时亦琛接过。
粉色的。
张口尝了尝。
嗯，还是夹心口味的。
这类小孩子吃的东西，上次吃已经很久远。
久远到让他想起温柔的亲人，美好的往事。
孟妩凝站在路边吃完，注意到时亦琛也把棉花糖全部吃完。
据她所知，时亦琛非常自律，从不吃高糖高盐高油脂的食物。
看来许清禾调查的关于他的资料正确率很高。
孟妩凝从包中拿出湿纸巾擦嘴擦手，也给了时亦琛一张，抬手指指斜对面的奶茶店。
“我想喝杯蓝莓类的果茶，你喝吗？”
时亦琛动得比她快：“我去买。”
果茶也是两杯，孟妩凝拿出来发现是蓝莓桑葚果茶，七分糖，常温没放冰。
他确实很细心。
孟妩凝要插吸管，时亦琛拿出，抢先为她插上。
借着足够近的距离，孟妩凝注意到时亦琛买的那杯和她是一模一样的。
餐厅里，费景铮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厚厚乌云，风雨欲来。
叶荣的视线从窗外转移到他修长高大的背影上：“他们要走喽？”
费景铮转身，目光冷如利刃。
“我看见了。”
他离开窗边。
叶荣本来以为他要追出去，没想到是上楼回包厢。
不过认识这么多年，他还以为费景铮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半个小时后，孟妩凝被时亦琛送到楼下。
她边下车边道谢：“有劳时总。”
时亦琛降下车窗，微微抬头扫了眼整栋楼：“你一直住在这里？小区没有物业？”
进来的时候门口有路障，也有保安亭，但里面没有人。
这种我家大门常打开的状态，很不安全。
“这边是拆迁房，业主都是普通人，和物业互相起过不少次冲突，后来物业就撤了，”孟妩凝轻轻关上车门，“时总，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时亦琛点头：“拜拜。”
孟妩凝进入防盗门，随着门关上，脸上的表情和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美艳和灵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从容。
她给疗养院打电话，通知他们明天为外婆和妹妹转院。
工作人员的态度特别好，说会立刻让人帮忙收拾，派专车送她们去疗养院。
孟妩凝简单洗漱，疲惫躺上床。
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就有感觉到时亦琛对她的照顾。
可时亦琛不是一般人，他掌权时家，以半路入时家的身份在时家有着关键话语权，商界大佬，还是政协列席高层。
他不是可以随便谈恋爱的对象。
女人的美貌、情绪价值、生育价值对于他，是随手可得的资源。
比起情人，她更希望在时亦琛那里占据别的位置。
日后需要资源或帮忙，能让他点头。
外婆和妹妹在他的疗养院，时亦肆会觉得晦气，即便想也无法轻易动手脚。
孟妩凝困意上涌，闭眼休息。
另一边，餐厅。
叶荣吃完后和朋友道别，特意等了会，看到费景铮下楼。
一切和平时没什么变化，然而细看能发现，费景铮的脸很红。
喝酒了。
叶荣上前扶住他，和他的合作伙伴打了个招呼，他们人走后，他更用力地搀住费景铮。
“你肠胃不好，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得有所好转，又喝。”
“应酬。”费景铮言简意赅。
叶荣轻嗤：“好，应酬，闻闻这味，你还喝了不少，别是醉了吧。”
“快走，我送你回家。”
费景铮突然停住，不走了。
叶荣拉不动，使了些力气发现也拽不动，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背他或者公主抱吧。
他怕费景铮给他一拳。
叶荣无奈：“大律师，不回家你想去哪？”
“要不，送你去孟妩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