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妩凝真的没眼看她。
她知道孟星娆的本意是要在人前树立好姐姐的形象。
但比起明令娴树立的世家主母、宽容大度的形象相比，实在差太多。
孟星娆根本控制不住阴阳怪气几句。
这么拙劣的手段，孟妩凝甚至不需要动脑子，立刻就知道她玩的什么把戏。
她瞬间调整表情，乖巧，柔弱，可怜。
“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好好吃饭，难道要直接自杀吗？这不是随了背后设局之人的心意吗？”
“王哥天天睡不着觉，我也是，夜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些天我从来没有睡够三个小时过。”
她猛地咳嗽一阵，抽了抽没有任何泪意的鼻子。
“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
“我性子软弱，怕事，但我更怕要是在这里私下道了歉，承认抄袭，王哥会突然反悔，把录下的音频直接发到网上给千千万万的网友听。”
“到时候我身上的冤屈就真的洗不清了，姐姐也好心办坏事，我不能让别人破坏我们的姐妹感情呀。”
姓王的高层听到“把录下的音频直接发到网上”，脸上闪过一阵心虚。
孟星娆眨眨眼，虽然也心虚，但声势不减。
“什么录音？谁录音了？”
“凝凝，我为了你前后忙活，你就这么猜测我？你觉得我会害你？”
孟妩凝摇头：“我没有猜测姐姐，我只是在合理怀疑冤枉我的人。”
见她到现在为止还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孟星娆心里咬牙切齿，恨得厉害。
死丫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孟星娆身边的一个年轻女人似乎知道她不方便开口，主动站出来替她指责。
“证据确凿，任你磨破嘴皮子，怎么耍花样都没用。”
“法院一定会给这件事一个公平的结果，实验数据是王哥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绝不允许被陌生人直接抄袭使用！”
“孟妩凝，你盗用别人的心血成就你自己的名声，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还是个人？”
打嘴炮没意思，孟妩凝点到为止。
低着头想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刚才怼她的年轻女人却快走几步，挡住那边的路。
“怎么，被人戳破就想跑？道歉！”
孟妩凝打算绕过她，却被她死死地抓住胳膊。
走也不行？
孟妩凝沉下心观察四周，从被叫住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人路过，餐厅的服务人员看见后也选择绕路走。
除非时亦琛出来找她，否则是跑不掉的。
走廊镜头的右上角有个监控，可没有闪烁灯光，应该已经关闭。
孟妩凝换了策略。
转身，走向孟星娆。
“姐姐，我们聊聊？”
孟星娆不吃这套：“你现在最应该聊的人是王哥，而不是我。”
“这个机会是我为你求来的，我跟你走去别处，王哥要是趁机离开，你就只能打官司。”
孟妩凝用出哄小孩子的语气：“姐姐，就算要我承认错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是要脸的。”
孟星娆目光闪烁，静了会，往走廊拐弯处走。
其他人自觉地停在原地。
孟妩凝跟上她，发现距离时亦琛预定的包厢只有几步路了。
好地方。
就算他们今天不装了，要发疯，只要她高声大喊，声音就能从她出来时没有关紧的门，清楚传进时亦琛的耳朵里。
“快点，”没了外人在，孟星娆那张勉强戴在脸上的面具已经快要贴不住，“孟妩凝，我劝你聪明点。”
孟妩凝步伐轻轻地走进她。
在贴近孟星娆的耳朵时，柔弱的表情和语气刹那间消失。
变成讥讽，不屑，挑衅。
“孟星娆，那个王哥是你的人。”
“只要我松口，你身上的录音笔就会把我彻底钉死，你会让我身败名裂，而我需要像狗一样跪在你的脚下，你才有可能考虑不让我在法庭上被判刑。”
“可惜了。”
“随身携带录音笔，是我玩了多年的手段。”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姐姐，你真的不像是妈妈的女儿，太蠢了。”
在原地等待的几人，忽然听到孟星娆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接着是孟星娆的骂声。
几人赶紧冲过去，拉住试图用包砸孟妩凝的孟星娆。
孟星娆额头的青筋一直在跳。
“你们拉我干什么？”
“不是应该帮我拉住她吗！”
王哥挡在孟妩凝面前，直面孟星娆：“孟小姐孟小姐，消消气，要是有人看见就不好了。”
“是啊是啊，那边的监控还亮着呢。”刚才战队她的年轻女人也劝。
孟星娆瞪大眼，不可思议：“她先骂我，又用手扒拉我，我还手不是正当防卫吗？”
几个人还是拦着孟星娆。
虽然都没说话，但脸上都写着差不多的一句。
孟妩凝骂你？扒拉你？怎么可能？她哪有那个胆子？
虽然动手确实是要找个理由，但这个理由也得说出去有人信吧……
孟星娆阴侧盯着孟妩凝，还是想打，却被几个人牢牢按住。
气得眼睛里都要喷火。
孟妩凝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翅膀硬了！
以前的柔弱乖巧果然都是装的！
王哥边劝孟星娆，边没好气地吼孟妩凝：“你还不快点走？”
于是，孟妩凝轻松从让开的路离开。
她捂着被打的脸，背影依旧有些弯曲，维持私生女唯唯诺诺的姿态。
孟星娆扬声在后面放狠话。
“我倒要看看，哪个律师敢接你的案子！”
“抄袭别人的劳动成果就要付出代价，你等着身败名裂吧！”
孟妩凝微微侧头，挑唇一笑。
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落在孟星娆眼里，满满都是挑衅。
孟妩凝回到包厢，注意到她的面前多了一个精致典雅的小盒子。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时亦琛的问话戛然而止，蹙眉看着她脸上的红印。
孟妩凝的表情维持正常，指了指盒子：“这是？”
“一个合作伙伴，说送给我母亲的礼物。”时亦琛说。
孟妩凝懂了。
她缓缓拆开，发现里面是一个成色极好的白色翡翠手镯。
看起来像玻璃种。
孟妩凝立刻放回盒子里：“不行，时总，这太贵重了。”
时亦琛低眸吃饭：“一款首饰而已，我外公也说，如果你不嫌弃，就当这是我们爷孙俩的一份心意。”
玻璃种的纯种手镯价格昂贵，但对时亦琛来说，和地摊上普普通通的一个手镯没什么区别。
时亦琛深邃的目光从她手腕上划过。
“很少见你戴首饰，白色很衬你的气质，你戴着玩吧。”
餐桌上有一次性手套，孟妩凝拆开立刻，戴上。
尺寸非常合适。
随着转动手腕，玻璃种在灯光下显得通透度极高，澄澈透亮。
“谢谢时总。”
时亦琛点了点头，随意抬手指了指她身边。
“你刚出去后，手机响了两次。”
孟妩凝去上厕所时把手机落下了，她赶紧拿过。
未接来电，费景铮。
她的眼皮紧张地抽动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