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两天,费景铮没有再过来。
那晚他拿的药都留下,孟妩凝按时吃和按时内敷,效果比她熟知的常规的那些药物要好得多。
前一晚,她半宿没有睡着。
凌晨两点多,费景铮发来明天的注意事项,她仔细看完,记在心里。
想问他为什么这个点还不睡,最后客气又不失身份的回复了句。
【谢谢费律,不早了,费律早些休息,注意身体。】
屏幕上方反复弹出三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最终却什么消息都没有过来。
早上,孟妩凝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温柔又体面,刻意地梳了个半披发的发型,尽量减少容貌自带的美艳攻击感,更显人畜无害些。
她出门前凝仔放吃的,顺便和凝仔说话,缓解紧张。
凝仔狂吃一通根本没理她。
孟妩凝换鞋准备出门,阳台传来嗷嗷声。
“蜻蜓队长前来觐见!”
“异议!败者退场!”
这应景的经典台词把孟妩凝逗得哭笑不得:“凝仔,算我求你,少看点电视剧和动漫吧。”
孟妩凝打车到法院,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的几道熟悉身影。
孟星娆,和上次在餐厅围绕在她身边的那几个人。
一行人本来要进去,孟星娆不经意看向这边了,捕捉到她,瞬间停住,一脸笑容灿烂的转头。
“妹妹,你来了,你……”
她的笑容僵了僵,面无表情的左一眼右一眼:“你们伸手拦我干什么?”
左边的是上次帮她说话的年轻女人,右边的是今天的原告,王哥。
两个人都在陪笑,温声劝说:“孟小姐,您必须得克制一下,要是在这里动手可就麻烦了。”
“……”孟星娆板着脸瞪了眼他们,很快和王哥以及王哥身边的律师拉开距离。
保持一幅不熟悉的样子。
“王先生,赵律师,我还是想帮我妹妹再争取一下,她从小到大努力学习不容易,这次是脑子糊涂才犯了错,你们就不能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吗?”
律师公事公办地说:“法律面前不容情,犯了错就得付出代价,否则对别人也不公平。”
他们演戏演到底,王哥带着律师先走了。
孟星娆左右看看,注意到身边没有外人,也就不装了,眉眼间露出几分得意和奚落。
“妹妹,今天这么重要的事,你不会没带律师一个人来的吧?”
“你是没有找到律师吗?没有钱,还是没人肯接?”
她身边的年轻女人也先进去,只剩下姐妹俩站在原地说悄悄话。
孟妩凝没了顾及,压低声音微笑反问:“我找不到律师,不是早在姐姐意料之中吗?”
“要我说,比起进家族医疗公司,姐姐其实更适合进娱乐圈。”
孟星娆眯起眼,在错愕中认清一个事实。
她又在挑衅!
孟妩凝轻笑:“所以为什么没进娱乐圈呢,是因为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不够漂亮,还是有心机但不多,有演技也不多呢。”
“你想死?”孟星娆恨恨问,“不打算在家里过了,还是从小到大,我太给你好脸了?”
孟妩凝注意到她抬起的手,精准地用力抓住,制止她的所有动作。
“姐姐,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你现在不是应该和我并肩进去,当着众人的面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帮我向王哥继续求情吗?”
她甩开孟星娆的手,乖巧笑说:“姐姐昨晚应该没睡好,我先进去,你在这里调整一下状态。”
孟妩凝目不斜视,走出好一段还能感觉到一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背上。
开庭前,众人落座,今天来了很多医疗领域的专业人士旁听,孟星娆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看似求情实则奚落地和王哥、律师说话。
王哥义正言辞,寸步不让:“抄袭是任意和一个行业都不允许发生的事,她这件事板上钉钉,你们看都没有律师愿意接她的案子,为她辩护。”
孟妩凝从容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分毫不慌。
果然,就在四周议论声纷纷时,一道修长的人影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走到她身边,坐下。
费景铮放了一杯饮料在她面前:“我来了。”
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孟妩凝就知道他可能不会提前来,但一定会准时到。
她抬眸笑了笑,目光落在面前的饮料上。
淡洋柑橘茶。
以前她考试前、做实验和实习手术前紧张的时候,都习惯性的买一瓶喝几口。
可这些年她已经戒了。
因为太过明显,别人只要留意就能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
旁听席,孟星娆已经震惊地猛地站起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阿铮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个称呼让费景铮蹙了蹙眉。
他的态度和语气像对不熟悉的朋友:“我是孟妩凝的律师,今天开庭,我自然要过来。”
孟星娆还想说什么,被年轻女人用力拉住。
几分钟后,法官和审判长等工作人员陆续落座。
孟星娆一直咬着后牙,看孟妩凝不急不躁的样子,以及费景铮沉浸锐利的目光,不张扬中满是尽在掌握的底气。
她忽然有种一切都在失控的不详预感。
对面原告席上,律师也趴在王哥耳边介绍费景铮所在律所和过往的牛逼履历。
以及他几乎无人能比的傲人背景。
王哥越听,脸色越是有些发白。
庭审正式开始,两方的律师开始唇枪舌战。
说是唇枪舌战,其实是王哥的律师在单方面主要输出,费景铮话很少,每次都会用最少的字堵得对方无话可说。
王哥的律师咬准孟妩凝抄袭,费景铮拿出一只录音笔。
“抄袭与否,请法官和审判长听完这个再说。”
声音外放,孟星娆立刻认出是爷爷的声音。
费景铮字字清晰:“如对方律师刚才所讲,我方当事人在论文中使用的实验数据是从孟家专属的资料库里借鉴的。”
“孟德昌老先生在我登门询问时亲口承认,是他私下授权我方当事人使用孟家资料库数据的,只是老人家嫌麻烦,没有补全理事会书面文件,属于流程瑕疵,不属于主观偷窃。”
对方律师反驳,费景铮耐心听完。
“原始素材不等于论文,新的分析模型、全部研究假设、院内新增病例验等,全部由我方当事人独立完成,你方当事人提供的关于论文抄袭的图片,我已经找专业人员看过是p图完成的,撰写时间比我方当事人时间要晚,抄袭论文一说并不成立。”
“家族数据库本身就为家族所有,孟妩凝虽不是孟振霆先生和明令娴女士的亲生女儿,但也是孟家的私生女,姓孟,可以使用。”
“原告王先生只是课题执行者,并非数据唯一执行者。”
“另外,在等待开庭过程中,我方当事人被人跟踪、遭受惊吓,也因原告在未弄清楚全部事实之前,擅自在网上发布对我方当事人极其不利且不实的指控有关。”
“……”
费景铮一字一句,怼得对方无话可说。
孟妩凝深深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的也只有他。
时过境迁,他还是这么优秀。
喜欢上他,真的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