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句冰冷冷的通知，那边甚至没有给她回应的时间，挂断的盲音从手机里传来。
孟妩凝自嘲苦笑：“不好意思，看来饭没法吃了。”
“麻烦你送我去孟家老宅吧。”
费景铮一语未发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眼中覆盖一层浓烈的阴郁和怀疑。
司机在路上调转方向，中途有段路因为发生车祸非常拥堵，到孟家时比孟振霆给出的时间，迟到了二十分钟。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谢谢，耽误费律时间了，明晚你要是不加班，我请你吃饭，或者在家里做一顿大餐。”
费景铮沉默，注视她下车，走远。
孟家别墅很大，欧式风格很华丽气派，孟妩凝置身于这个景中，渺小，突兀。
偏偏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一步一步坚定而沉稳。
费景铮忽然想起她的妈妈，分手多年，当初也只见过一次，他对那个中年女人的印象已经非常淡。
只记得长得非常漂亮，孟妩凝随她，五官都是美艳大气的类型。
说话很温柔，慢吞吞的，一看就是脾气很好、善于隐忍的性格。
中年女人见了他，不断在夸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在知道他的身份和家庭背景后，却变得没有那么热情，苦口婆心地和他聊了一顿。
只从那次对话，费景铮觉得，比起金钱权势，她更希望女儿一生普普通通平平安安。
上嫁在她的眼里，是齐大非偶。
现在想想，那次谈话时中年女人留给他的印象，和众人所传的不择手段攀附豪门、甚至想杀了原配正室从而上位的恶毒女人，违和的像是两个人。
前面，司机试探问：“先生，您要去哪里，还是等一等这位小姐？”
费景铮缓缓收回视线。
“开远些，等一等。”
孟妩凝走入别墅，孟振霆、明令娴和孟承屹、孟星娆都在。
室内开着电视，气氛却有些僵冷。
“爸爸，妈妈，我来了。”
话音刚落，孟振霆铁青着脸把茶杯扔在她脚边。
本来是要扔在她身上的，幸好她眼疾手快地躲了躲。
但茶水滚烫，还是溅在她的脚腕上，疼得她瑟缩。
她猜到孟星娆八成会告状，而他们这两天肯定会找她问话，特意选了米白色的长袖和长裤，高跟鞋也不是露脚面的款式。
甚至连罚跪的可能性也想到，特意在裤子下面穿了一层薄薄的护膝。
幸好穿得严实，不然全部泼到脚上也够她受得，整块皮肤轻则立刻红肿，重则起水泡。
“跪下！”孟振霆厉声说。
孟妩凝一句多余的话没问，直接下跪。
孟振霆居高临下俯视她：“别人的劳动成果，你说偷就偷，家里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她忍住想笑的冲动。
这个家里，有谁好好教过她？她从他们身上学到的很多，唯独没有正确的三观和道德。
“你还敢伪造你爷爷的通话录音记录，并诓骗费家那小子做你的律师、帮你打赢这场本就不公平的案子。”
孟振霆满脸愠怒，把所有过错一股脑扣在她头上。
“你要是还有良知，还想回这个家，现在立刻打电话给王先生道歉！”
“法院让王先生赔偿给你的钱也不准要了，你没脸拿！”
孟妩凝听得心中冰冷。
法院作为执行法律的地方，所做出的判决，在他看来依旧不公正，他哪里在乎真相，只是单纯看她这个女儿不顺眼罢了。
孟星娆眼中都是得意，在旁边幸灾乐祸，添油加醋。
“妹妹，阿铮哥哥为人正派，连灰色边界的案子都很少接，你做了什么，才让他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
“你手里应该没有很多钱，也没有能和阿铮哥哥交换的利益，”她佯装惊讶地捂住嘴，“你不会是……”
“妹妹，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清白，未婚陪人家睡觉，要是传出去，你以后怎么嫁人，爸妈也得被你连累，落下一个不会教女儿的坏名声！”
明令娴等女儿说完，象征性地瞪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训斥：“阿娆，你别瞎说。”
“凝凝，过去的事我可以劝你爸爸不追究，但你得尽快了结这些不光彩的事。”
“我知道你和费景铮谈过恋爱，可费夫人不喜欢你，你不符合费夫人对儿媳的标准，一个坑里不要摔倒两次，妈妈也不忍心看你再次受情伤。”
孟妩凝低着头，嘲讽地想这一家人唱红脸唱黑脸的都有。
唯独孟承屹，稳稳坐在沙发上不愿意参与，抿着唇不耐烦地玩手机，像在隐忍什么情绪。
孟振霆厉声又说：“现在就打电话！”
孟妩凝没动，目光下意识看向楼梯，注意到楼梯地上有一道倒映的身影。
她的声音顿时染上哭腔，却倔强地不肯服软。
“爸爸，资料库的使用权限确实是爷爷授权给我的，费景铮愿意做我的律师是念旧情，没有那些肮脏事。”
“案子是在法院判的，是法官和审判长一致决定的，我没有父母帮我，没法使用家中的权势和钱收买人心，怎么可能左右得了结果？”
“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在外面受了委屈，您为什么偏向外人？”
“住嘴！”孟振霆骤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我让你死性不改！”
孟妩凝更加哽咽，但背脊没弯：“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改？”
“爸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奢求您爱我，只求您对我公平一点，行吗？”
回应她的，是孟振霆连续两次打下来的耳光。
力道比刚才还要重。
孟承屹忽然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拧眉：“差不多行了，爸，孟妩凝从小成绩优异，刻苦学习，不靠抄袭也在医疗圈里闯出名声，何必现在去抄袭呢。”
“法院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轻易包庇一个坏人。”
孟振霆凶狠的一个眼神瞪过去：“你住嘴！”
接着又看向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的孟妩凝：“不认错是吧？王妈，上家法！今天我非要打服你！”
孟家的家法是一条传了几代的鞭子。
鞭身很粗，抽在人身上很疼，几下就能皮开肉绽，需要恢复很久，如果一直打，是能要人命的。
孟妩凝挨过好几次，非常了解其中滋味。
她红着眼眶想站起来，却被几个佣人死死按住。
孟星娆继续得意地火上浇油：“爸爸，妹妹只是犯了一点小错，您稍微教训一下就行，别真给她打出个好歹来。”
楼梯口倒映的那道身影没有动。
孟妩凝狼狈的被按在地上，下一秒背上炸开直击灵魂的疼痛。
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孟振霆亲自掌鞭，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连续三下后，孟妩凝的额头满是冷汗。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够了！”
孟老爷子单手拄着拐杖，终于还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