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妩凝醒过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看了眼手机，刚过零点十分钟。
背上已经没有那么痛，被处理过缠好绷带。
趴着睡觉胳膊都麻了，缓了一阵才好，她坐起来，毫无防备地注意到沙发上的费景铮。
费景铮盖着一条薄毯，似乎是睡着了。
他没走……
孟妩凝轻轻走过去，发现他状态不对。
眉心紧紧蹙在一起，闭着的眼珠在动，呼吸剧烈起伏，垂在一侧的手攥成拳。
做噩梦了？
她伸手想轻轻推他，掌心刚碰到他的胳膊，手腕忽然被攥住。
“凝凝，别走！”
“我不同意分手，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孟妩凝猛地惊住，整个人呆立当场。
喊出这两句，费景铮把自己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孟妩凝的脸瞬间冲入视线中，现实和梦境在一瞬间重合，瞳孔骤然一缩。
四目相对，气氛静止。
孟妩凝心里翻起滔天巨浪，脑中闪过叶荣之前说过的话，费景铮居然是真的经常梦见她。
费景铮更加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等脑中清醒，眼底的情绪渐渐克制、变淡，他也缓缓松开了钳制她的力道。
只是他看着她的目光还是深不见底。
孟妩凝回避他的视线，敛眸：“我没事了，凝仔可能还没吃饭，我们回家吧。”
家……
费景铮没什么表情的坐起来，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楚。
“好。”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停在楼下，孟妩凝小心翼翼地想下车，结果抬胳膊推门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扯到背上的伤口。
她坐回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抿唇隐忍这阵疼。
车门被费景铮从外面拉开，他弯腰，动作熟练轻柔地把孟妩凝抱起来。
原本一只手托她的颈，一只手托她的臀，抱起来后两只手都托着她的臀。
还能分出一只手来开门，抱得非常轻松。
孟妩凝大半体重都压在他一条胳膊上，那上臂肌肉绷出饱满结实的轮廓，手臂没有一丝发颤，稳如磐石。
这么多年，他的身材和力量还是保持得这么好。
尤其是深夜亲热的时候，他单手扣着她的腿弯，强劲的力量让她挣扎不了分毫，每一次的动作都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孟妩凝的耳尖红了，赶紧停住。
凝仔果然还没睡，听到开门声立刻飞到门口，绕着他们连续飞了几圈，粗壮的爪子在费景铮的后背蹬了几下。
“混账，混账，饿死爷了！”
“老登，坚果！”
费景铮分出一只手，动作熟练且快速地抓住它的翅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沉沉的目光看了凝仔一会，凝仔没有啄他，那对黄边的眼睛不知道想起什么经历，渐渐变得清澈。
“主人，恭喜发财，大吉大利，事业有成！”
“坚果，坚果！”
孟妩凝忍俊不禁。
虽然这张嘴是贱了点但是改得真快，真识趣。
费景铮保持一只手抱孟妩凝，一只手拎凝仔的姿势进了阳台，轻松地在小饭盆中倒满吃的。
出来的时候把阳台的门顺手关上。
孟妩凝忍了会，忍不住了：“放我下来吧。”
费景铮沉默，托着她又进了卫生间，把她的臀放在洗手台边缘。
孟妩凝吓死了：“不行，不行的，这个洗手台是房东留下的，已经很多年了，不一定能长时间承担我的重量！”
这不是你家里那些家具啊……
费景铮仔细看了看洗手手台，确定有些陈旧，退而求其次把她放在旁边的小椅子上。
孟妩凝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直到他从一堆瓶瓶罐罐中熟练地找出卸妆水和洗面奶，又熟练地把适当的卸妆水挤到卸妆棉上。
原来他是要帮自己卸妆。
上午去法院特意化了淡妆，确实，孟妩凝也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卸妆会非常麻烦。
费景铮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暖黄的灯光慢下来，室内氤氲开淡淡水气，随着费景铮上半身的靠近，四周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孟妩凝抬眼就能撞进他幽深的眼眸，心跳开始无节奏的失速。
那些被尘封多年的记忆，像是被人抹掉落在上面厚厚的尘土，开始露出原貌。
刚交往的时候，费景铮是不认识化妆品的，甚至对女性用品的了解也知之甚少。
后来他认识的东西越来越多，学会给她卸妆，学会三股麻花、盘头等等。
有一次她酒醉他就是这么帮她卸妆的，孟妩凝那时一直在看他。
看他英俊的眉眼，无可挑剔的五官，和性感有力的身材。
这是他曾经无法触及到的心上人，如今近在咫尺。
妆刚卸完，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颈，双腿也盘住他的腰，主动地开始那晚的暧昧亲昵。
那种心动的感觉，那种满足的快乐，从未被岁月流逝冲淡，孟妩凝记忆犹新。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这么熟练……可能是在那些前女友们身上不断练习巩固过。
洗完脸后，她上身衣服的前面一块几乎都湿了，孟妩凝主动站起想回卧室换。
费景铮却再次强势地托起她。
他从衣柜中拿出一件吊带睡裙，小心翼翼地给她套上。
孟妩凝趴下准备继续睡，最近这几天晚上都可以放心了，不用履行义务。
费景铮关上灯，坐在床侧迟迟没有躺下。
孟妩凝用余光扫了好几眼，他既没有在玩手机，手里也没有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阖眸逼迫自己睡觉，半晌床动了动，左腿被人握住，向旁边拉开。
孟妩凝吓了一跳，立马瞪大眼转头看他。
不是吧，都这样了，还来？
最里面的小裤裤被费景铮单手勾住，下拉。
孟妩凝的脸染上胭脂色：“费景铮，你……”
“别吵。”费景铮打断，左手拿着两只药膏。
看清药膏，孟妩凝松了口气。
费景铮先把一只在身体内涂抹好，又按着她躺下，抹在没有被绷带缠住、也没有见血的红肿淤青的伤痕上。
刺痛感从后背传来，孟妩凝瑟缩。
费景铮瞧见了，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放得更轻。
黑夜中，他的脸绷得很紧，眼中的心疼没有藏匿，尽数显露。
“谁打的？孟老爷子？还是孟振霆、明令娴？”
孟妩凝没有回答，只有身体偶尔随着他的动作会哆嗦一下。
费景铮声音微哑：“用什么打的，这么重的伤。”
“一条鞭子，”孟妩凝开了口，“上面有些尖锐的东西，是我家的家法。”
其实她第一次挨打的时候还只是一条光秃秃的鞭子，从第二次开始上面就多了些小东西。
费景铮把伤口涂抹好，孟妩凝想挪一挪身体，忽然被他从后面轻轻环住。
淡淡的温情在室内酿开。
费景铮嗓音很低：“挨了打，为什么还陪我去吃饭？”
“你这样……我看着心里会舒服吗？”
孟妩凝的心底浮起层层涟漪。
她认识的人不少，可心里清楚，没有几个人会真正心疼她。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
声音从远及近越来越大。
孟妩凝皱眉，大半夜的不睡觉，拿着喇叭在外面乱喊，谁这么缺德？
尤其这边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小孩子。
费景铮隐隐听听喇叭喊的话，漆黑的瞳仁闪过暗色。
孟妩凝的脸色也变了，她听见外面好像在喊她的名字！
她立刻起身冲去阳台。
声音瞬间变得清晰刺耳。
“我女朋友孟妩凝在和我谈恋爱期间出轨别人，骗我的钱，骗我的感情，骗我的房子，现在已经联系不上，我大概知道她住在这个小区，孟妩凝请你听见后赶紧出来，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