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穗看着放在仓库里成山的书。
沈穗穗:自己之前有买那么多书吗?
啊,想起来,自己买书的时候,看到有名的,觉得不错的就都买了。
没想到有那么多。
似乎还有一些买重复了,就是不一样出版社的。
沈穗穗:嗯,也不能怪自己,谁叫书店的书那么便宜。
自己买了那么多书,花的钱还不到一千块,对于现在收钱都用万,花钱也用万为单位的自己来说。
这可真是太少了。
算了算了,那么多还是先搬回去吧。
留在这里也没有人看。
裴凛川:“我又往里面加了几本,你那单子不太全。”
沈穗穗:“哦。”
也没太往心里去。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裴凛川估计就是看自己胡乱瞎买看不下去才出的手。
买了也算是帮自己忙了。
裴凛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今天这一整天闹的,他忙得连口热饭都没顾上。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日子真他妈绝望啊。
傍晚那会儿他把东西送到了小楼那边。
说是小楼,但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地下早就被挖空了。
那地方现在已经不像楼了,更像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研究基地。
几个科研团队早就入驻了,昼夜轮转,灯就没熄过。
他把蓝宝石和人参交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眼睛都亮了。
当然只是针对于人参。
宝石这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什么稀罕物。
他们的工资,足够自己把七彩的宝石都凑齐了。
完全就是因为那根五十年的人参。
他本来还想遮一下,但能留在那里的都不是一般人。
哪怕是个文员也能一眼看出东西的分量。
很快一圈人就围上来了,问东问西的。
领导倒是干脆,直接对外放的话是:所有东西都是他裴凛川对接来的,别人不许插手。
这话听着像是信任,实际上就是把所有火力都引到他一个人身上。
他想躲进领导办公室缓口气,结果那老狐狸直接把门反锁了,隔着门板来了一句。
“小裴辛苦了,我就不留你喝茶了。”
裴凛川简直都被气笑了。
他只好一个人扛着满走廊的目光往外走。
时不时被人拦住问东问西。
那一群狗崽子,绝对把那些最专业的审讯手段用在他身上,一个个的还真是自己的好同事。
小楼里有给他留的休息室。
闹了一天本以为都消停了。
可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想多了——床上躺着一个人,床底下还蜷着一个,地上铺了防潮垫,垫子上还趴着一个。
都是熟人,一个个笑得跟偷了鸡似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转身就出了门,顺手把门从外面反锁了。
怎么进去的就这么想办法出来。
真是的,一个个的自己想要不会去找沈穗穗。
保密协议是签了,可沈穗穗都在对外卖菜,他们去和沈穗穗接触很难吗?
都来为难他,他有时候都恨不得直接把沈穗穗关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少给自己惹点麻烦。
车子停进小区车库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情绪了。
算了,都这个点了,家里应该都睡了,进去洗个澡,躺下就完事了。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忽然亮了。
裴凛川没记错的,自己刚刚根本没有按到开关上。不是他开的。
“回来了?”声音开口。
裴凛川的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
他就着那一点灯光看着沙发上那个身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爸。”
爸不是在国外么?
上个月视频还说要在那边待到年底,怎么就回来了。
身上还穿着西服,连家居服都没有换,手里端着一杯茶。
裴凛川把门带上,换了鞋,走过去的时候声音还算平稳:“爸,你怎么回来了?”
裴正远靠在沙发里,感受着手中的冰凉
“老领导给我打了电话。”裴凛川脚步顿了一下。
“分配的事不是我定的,我也没法——”
“我知道。”裴正远打断了他,语气没有起伏。
“我没打算为难你。但你手里有什么消息,跟我说一声,不过分吧?”
裴凛川沉默了两秒,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说是不为难,可有些消息在特定的时间点上,值不值千金,他比谁都清楚。
他靠进沙发里:“……爸。”
毕竟是亲爹,自己得罪不起。
裴正远:“是人参?”
裴凛川没再绕:“是。”
“还是之前那根?”
“更好。”
裴正远看着他,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更好?你确定?”
裴凛川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我亲眼见的。品相比上次那根好不少,药效方面需要重新测,还得等一段时间。”
裴正远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端起那杯凉茶,又放了下去。
“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裴凛川躺在床上,睡吧,今天的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
再不睡,他担心自己要出事了。
沈穗穗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怀里的书还没抱稳,脚底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那一摞书“哗啦”一声全散了,砸在地上的动静大得像倒了半面墙,厚书页撞上地面,闷沉沉地响了好几声。
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脚踝那儿却传来一阵酸麻,大概是方才那一下扭到了,不算严重,但站着确实有点费劲。
刘桂英的声音几乎立刻就从外头传了进来,隔着门板又急又紧:“穗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穗穗赶紧应了一声:“没事没事,东西没拿稳,掉地上了。”
她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一片五颜六色的书脊。
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刘桂英侧身闪进来,反手就把门带上。
那速度,沈穗穗觉得自家大伯母绝对是练过的。
她低头看见地上那一堆厚厚的东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伸手翻了翻最上面那一本,指腹在书封上摩挲了两下。
她抬起头看沈穗穗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几分困惑:“这是……书?”
沈穗穗点头。
刘桂英又低头看了看那本书的封面,彩色的,硬壳的,上面还印着她看不懂的图案,边角烫了金,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书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她嘴里嘀咕着,“书不都是纸的、线装的么?哪里会有这么多颜色?”
“这瞧着比画还好看积分。”
沈穗穗弯腰捡起一本。
现在实体书生意不好做,总要多些花样才有人买。
她翻到内页,把那密密麻麻的铅字露出来。刘桂英凑过来看了几眼,目光从那些整齐的铅字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嘴唇不自觉地翕动了几下。
她虽然不识字,但也晓得这就是书。
那一本要一两银子,不,那种是最简单的。
自家侄女拿出来的这种,那么好看,纸张比雪还要白,一两银子都未必能买下来了。
刘桂英直起身来,脸上的神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急切的欣喜。
“那……那得赶紧把守拙叫回来!”沈穗穗说好。
她从书堆里抽出一张纸,她昨晚手写的宴会菜单。
她递给刘桂英:“大伯母,这个您帮我看一下,带给夫子过个目。虽然不用试菜了,但菜单总得让人家看一眼才放心。”
刘桂英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张纸,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沈穗穗注意到有点不解,自己难道写错了什么?
可大伯母又不认识字,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刘桂英放下那张纸,语气尽可能的委婉:“穗穗啊……这字,要不还是让守拙帮你重新抄一遍?”
沈穗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手字。
笔画歪歪扭扭的,有的字挤在一起有的字分得太开,跟旁边那排铅字放在一起简直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东西。
她默默地把那张纸折起来,声音低了几分:“……是有点丑。”
自己不就是想要彰显一下自己的书法天赋。
小时候,自己还得到全校书法大赛的一等奖呢。
老师都说她写的好,之前还是挺满意的,如今被点出来。
好吧,似乎是有点丑。
大伯母离开后。
沈穗穗低头看着自己那手字,觉得一股莫名的羞耻感往上涌。
她试着拿笔又写了几行,越写越觉得手感不对,最后她把笔搁下了。
有些事情可能就适合小孩子,长大了有些事情就不史河路。
人活一世没必要处处跟自己过不去——她可以直接找裴凛川要一台打印机。
到时候要写毛笔字自己打印出来好了。
科技发明出来本来就是让懒人过上好日子的,不是给懒人添负担的。
沈穗穗瞬间觉得心里头就松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