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林听然，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身上那件借来的备用校服，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居家服换上。
换好之后，她抱着那件已经干透但总觉得还残留着水渍触感的校服，走到卫生间，把它泡进了盆里。
她拧开水龙头，看着清水慢慢漫过布料，手指轻轻按了按，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无奈。
她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天，结果却经历了这些事。
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擦干手，拿起手机一看——
是沈霄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
林听然盯着那四个字，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打字回复道：
“嗯！到了就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低下头，继续搓洗盆里的衣服。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她的心情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既然沈霄平安到家了，那就说明，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晚上，两人像往常一样聊了一会天。
沈霄没有提起晚上发生的事，也没有提那几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林听然也很默契地没有问。
两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昨晚有没有睡好。
都是一些日常的、轻松的闲话，像是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聊了一会儿之后，互道了晚安，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常升起。
林听然被闹钟叫醒，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
她把手机放回去，起身穿好校服，洗漱完毕，背上书包出了门。
她走过熟悉的街道，转过那个熟悉的拐角，然后停下了脚步。
沈霄就站在那个路口。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拎着一袋早餐，看到她走过来，自然地朝她笑了笑，说了一句：
“早。”
林听然看着他手里的早餐袋，看着他脸上那个和往常一样的笑容，仿佛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太愉快的梦。
她弯起嘴角，回了一句：“早上好呀。”
然后走上前去，看着他的脸，笑得很开心。
两人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听然的目光忽然一凝。
她远远地看到，昨天欺负她的那几个女生正蹲在学校门口的花坛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听然心里猛地一紧，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她们该不会是在等她吧？
她咬了咬嘴唇，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沈霄那边靠了靠。
沈霄也看到了那几个女生。
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大步向前走，同时侧过头看了林听然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没事，继续走。
林听然接收到他那个眼神，心里那股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有沈霄在身边，她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挺直了腰板，继续往前走去。
那几个女生也看到了林听然。
她们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朝她这边迎了过来。
这一下，林听然彻底确定了，她们就是在等她。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但脚步没有停，因为她知道，沈霄就在她身边。
双方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尴尬，
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为首的那个女生目光有些飘忽，语气里带着一种敷衍道：
“哎呀，昨天的事...对不起啊...”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声音稀稀拉拉的：
“嗯，对不起。”
“昨天是我们不对。”
她们道着歉，眼神却四处乱瞟，有的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有的望着旁边路过的学生，没有一个人真正正视林听然的眼睛。
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但又拉不下脸来表现得太过诚恳，多少还是要保留一点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
林听然静静地听着。
她面无表情，没有点头，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们。
但她心里却像是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被这几句敷衍的道歉轻轻地撬动了一下。
她知道...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被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的软柿子了。
有人会保护她，为她出头...
那个人，就在她的身边。
她没有理会她们，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的沈霄。
沈霄没有看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前走。
林听然收回目光，跟着沈霄一起，绕过那几个女生，径直走进了校门。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几个女生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脸上的歉意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屑。
“切，装什么呀？还不是靠男的...”
“就是，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玩得花呢...”
几个人低声嘀咕了几句，语气酸溜溜的。
但很快，有人话锋一转：
“哎呀不管她了，反正昨天拿了那五百块钱，今天晚上去玩去！”
“对对对，晚上玩去！”
几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道歉从未发生过一样。
教室里早读声此起彼伏。
林听然低头翻着课本，偶尔抬眼看一下窗外，心情比昨天平静了许多，甚至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宋晚坐在前面，像往常一样翻着书，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笔，神情淡然。
而后排那几个女生显然还没有从昨天的“收获”中冷静下来。
她们压低了声音，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着什么。
“五百块哪够啊，既然她那么好捏，咱们再多要几次呗。”
“就是，下周再找她一次，看她能拿多少。”
“反正她也不敢声张，胆子小。”
她们说得兴起，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下一次宋晚乖乖掏钱的样子。
然而就在这时——
教室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的读书声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班主任推开门走了进来，但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是校长。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站在讲台边，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念出了几个名字...
正是那几个女生的名字。
他念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像是确认什么...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校长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