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整条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感应灯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看着林听然低垂着眼睫、微微泛红的耳尖，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手里的袋子，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
沈霄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你不需要问我的呀，你是我女朋友，想抱就直接抱就行了，不需要问。”
林听然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收紧了手臂，抱得更用力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楼道口，安安静静地抱了好一会。
风从走廊穿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得她发尾轻轻晃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但脑子里有个念头一直在转。
中午在商场那一幕又浮上来了...
那个落在她额头上的吻。
还有拍照机里那最后一张照片，他低头看她的瞬间，差点亲上的那一刹那。
她其实还想要一个吻...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光是想到要开口，她耳朵就开始发烫。
又抱了一会。
她从他怀里稍微退开半寸，抬起头。
沈霄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好了？”
林听然没接话，也没点头。
她只是看着他，心跳擂鼓一样响。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是我的女朋友，不需要问。
上一次是他主动的。
这一次，该她了。
林听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踮起脚尖。
她的本意是亲一下他的脸颊——
轻轻的，碰一下就收回来。
所以她仰起脖子的时候，方向是奔着他侧脸去的，唇瓣微微张开，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她没料到的是，沈霄在她踮脚的那一瞬间微微侧了一下头。
她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落下去的时候，触到的不是脸颊的皮肤，而是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嘴巴！
她愣住了，眼睛还闭着，整个人僵在原地，脚尖踮着，却没有退开。
沈霄也没有动。
两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能感觉到他的鼻息轻轻扫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有点潮湿的气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大脑完全罢工了，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退开。
就在她僵住时，沈霄也闭着眼睛，本来只是微微偏头想跟她说点什么，想侧过脸让她亲在脸颊上...
结果没想到两个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过了大概两秒，或者三秒。
沈霄微微动了动，一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然后他在那个吻里轻轻地...回吻了她一下。
林听然感受到他回应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一下开关...
她原本僵住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闭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有点干。
她的心跳声音大得像擂鼓，她甚至怀疑他能不能听到。
又过了几秒，两个人几乎同时微微退开了一点。
林听然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一时对不上焦，睫毛颤了一下才看清近在咫尺的沈霄的脸...
他也在看着她，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藏着点什么东西，呼吸也有一点不稳。
她低下头，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鞋头。
她的耳朵、脖子、脸颊，一整片都是滚烫的。
初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霄也没说话。
只是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掌收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在楼道口站了一会，谁都没先开口。
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沈霄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有一点哑，带着一点笑意：
“...上楼吧，阿姨该等急了。”
林听然低着头，声音特别小地说：
“...嗯。”
她迈开脚步跟他上楼的时候，偷偷用另一只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尖触到一片微微发烫的触感，心尖跟着颤了一下。
两人牵着手上了楼。
林听然摸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钥匙在锁孔里戳了两下才插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拿着钥匙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拧动钥匙，推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锅铲碰到铁锅发出哐当哐当的动静。
林听然妈妈从厨房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
“回来啦？”
沈霄站在门口，换好了拖鞋，立马开口打了个招呼：
“阿姨好，又来蹭饭了。”
他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又透着点亲热。
林听然妈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哎呀，太好了，快来快来，快请进！饭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啊。”
她说完又缩回厨房继续翻炒了两下。
两人低头换了鞋，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客厅。
林听然妈妈炒完菜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和沙发上堆着的那些袋子，
花花绿绿的，好几家店的logo。
她放下盘子，看了一眼，笑着说：
“哟，买这么多东西呢？今天去购物啦？”
林听然站在那，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今天花了多少钱，那些袋子里的东西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她看着妈妈脸上的表情，心里有点发虚，张了张嘴，只挤出一个“嗯”字来，声音闷闷的，没敢再多说。
她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了——
妈妈会不会觉得她乱花钱？
会不会问她怎么买这么多？
会不会说她不懂事？
然而她妈妈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袋子，又看了看她和沈霄，
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了一下，语气挺轻快地说了一句：
“挺好，这放假了嘛，多买点东西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