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上方的空间裂开。
远超迦勒十倍、百倍的气机，砸在整座大殿内部。
大厅内所有玉石地砖崩碎，裂纹向四周蔓延。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悬停在众人头顶。
他身穿一套暗金色的重型神职铠甲，十八只巨大的羽翼缓缓展开，遮天蔽日。
不同于迦勒那纯白神圣的羽毛，这十八只羽翼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金色，边缘流转浓郁的血光。
天使神族，上位真神。
战争之主，阿德里安。
这位存在，不修圣光，不修仁慈，专司杀伐。
阿德里安并非依靠信仰之力按部就班晋升，他以杀戮起家，脚踏异族神祇的尸骸点燃神火。
“血翼主宰”、“碎星暴君”、“神明屠夫”。
这些称号，全是他用神明之血浇筑而成。
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必定伴随战争与死亡。
此时，阿德里安悬立半空，双眼赤红。
他周身涌动的战争法则，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重组。
极致的压迫感，让星空大学的众人几乎无法站立。
苏长风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只能靠双手死死扒住桌面支撑身体。
楚潇潇的眼镜镜片上浮现出无数裂纹。
苏月莹脸色煞白，呼吸停滞。
星陨更是浑身抖如筛糠，连把精神力探入的储物戒指的余力都使不出来。
阿德里安没有低头看底下这群半神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宴会厅虚无的深处，试图看穿无尽星空，锁定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存在。
“前辈。”
阿德里安开口，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刺痛。
“迦勒纵有千般不是，纵有冒犯之举，罪不至死。”
这四个字一出，阿德里安右手虚握，一柄暗金色的战矛在他掌心凝聚。
“您身为大能，屈尊降贵对一个中位真神下死手，连神国都一并抹除，未免太过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与忌惮交织。
“我知道自己打不过您。”
“您能瞬杀迦勒，自然也能瞬杀我。”
阿德里安举起战矛，矛尖直指星空。
“但今日，您若不给我一个交代！”
“哪怕今日我神魂俱灭，哪怕掀起天使神族与人族的全面战争！”
他低下头，赤红的双目扫过林渊等人。
“你们手底下的这群小辈，我也绝不放过一个！”
“我要让他们，给迦勒陪葬！”
伴随他的怒吼，所有人脑海里都在回荡阿德里安刚才的话。
迦勒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甚至不顾身份对林渊出手的真神迦勒。
死了？
这怎么可能！
白夜从角落里抬起头，看向林渊，用眼神询问。
林渊微微摇头。
楚潇潇和苏月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茫然。
真神陨落，那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按照常理，真神之间的战斗，哪怕只是最轻微的交手，余波也足以摧毁这里。
可刚才发生了什么。
迦勒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人就不见了。
没有能量爆炸。
没有神力对抗。
没有惨叫，甚至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连同远在天使神族疆域的神国，也一并抹除？
一向圆滑的苏长风眉头紧锁，内心暗骂。
碰瓷！
绝对是碰瓷！
苏长风心中笃定。
天使神族为了毁约，为了在万族血契战中名正言顺地针对星空大学。
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堂堂一个中位真神，居然玩起“装死遁走”的把戏。
现在又跳出来一个上位真神，在这里大呼小叫，以此为借口讹诈他们。
“太不要脸了。”苏长风暗自咬牙。
这里可是万象星城，人族的地界。
众目睽睽之下演这出戏，简直荒谬。
长桌对面。
奥斯顿等六名天使神族队员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头颅低垂。
“阿德里安大人……”
奥斯顿声音发颤，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迦勒大人他……真的陨落了？”
阿德里安没有搭理这六个蝼蚁。
他的双手握住战矛，指骨摩擦发出咔咔的脆响。
情绪已经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迦勒，是他的亲弟弟。
两人相依为命，从千年前一路厮杀至今。
他成就上位真神，主掌战争。
弟弟成就中位真神，主掌圣耀。
这次万族血契战，天使神族高层早已决议针对星空大学。
仅凭迦勒一个中位真神，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状况。
但阿德里安不放心，他推掉前线星域的战事，亲自跟来，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结果。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法则波动，没有捕捉到任何攻击轨迹。
他留在迦勒神国中的那缕神识印记，连同整个神国，瞬间灰飞烟灭。
这种未知的恐惧，以及失去至亲的愤怒，让这位战争之神陷入疯狂。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顾忌了。
万象星城的规矩？去他妈的规矩！
人族与天使神族的关系？去他妈的种族纷争！
他只想要一个交代。
如果那个暗处的前辈不现身，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掷出战矛。
把底下这几个星空大学的学生全部钉死在这里。
宴会厅下方，林渊稳稳坐在椅子上。
手里端着一盘不知名的烤肉，时不时来上两口。
就在这时，心底深处，那道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温暮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暴躁。
“这老鸟废话真多。”
温暮雪冷哼一声，“从出场到现在，光打雷不下雨。”
“喊得震天响，一丁点手都不敢动。太怂了。”
林渊放下酒杯，心中腹诽。
废话，人家是真神，又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明知道暗处藏着能秒杀中位真神的存在，谁敢贸然出手？
“林渊。”
温暮雪语气一转，带上几分蛊惑的味道。
“你来，给他点刺激。挑衅挑衅他。”
“逼他对你们出手。只要他敢动杀机，我好顺手给他灭了。”
林渊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盘子。
他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来这套。
刚才迦勒发难的时候，温暮雪就拿他钓鱼打窝。
现在换了个更凶的鸟人，还要拿他当诱饵。
林渊多少有些不情愿。
头顶这个暗金色鸟人，气息比迦勒强出几十倍。
那十八只翅膀扇起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万一温暮雪出手慢半拍。
或者这老鸟发疯，直接自爆。
自己的神术【枯荣·死生逆转】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林渊在心底回应：“温老师，这位跟刚才那个可不在一个量级。”
“万一您老人家出手慢了半拍，或者没能秒掉他。”
“他随便泄露一点气息，我这小身板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林渊很务实。
装逼可以，送死不行。
为了面子去挑衅一个随时会自爆的火药桶，这买卖不划算。
“哎呀，你怕什么。”
温暮雪啧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有我在，保你死不了。”
“再说了，你以为我白让你干活？”
温暮雪抛出了杀手锏。
“刚才抹除那个迦勒的时候，我稍微收了点力。”
“顺带收集到他那枚中位真神的神格碎片。”
林渊耳朵微微一动。
“天上这个老鸟，叫战争之神。”温暮雪慢悠悠地说道，“他凝聚的是战争主题的神格。”
“这玩意可是硬通货。”
“诸天宇宙里，那些走兵伐路线的世家、财阀，各大军团的统帅，做梦都想得到一枚纯粹的战争神格碎片。”
“只要放出风去，绝对能卖出一个天价。”
温暮雪停顿一下，似乎在叹气。
“既然某人不想要，害怕承担这点风险，那就算了。”
“之前迦勒爆出来的那些碎片，我也自己留着打水漂听响算了。”
林渊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神格碎片，还是两个，你早说可以发战争财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真神的威压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林渊脸色一肃，收起之前的抗拒。
“温导师，您误会了。”
林渊在心底义正言辞地回应。
“作为星空大学的一员，面对异族的挑衅，我理应挺身而出！”
“维护人族尊严，我辈义不容辞！”
林渊语气坚决。
“请您放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