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看着我!”
“我可不是要特意帮你。”
江晚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温情,语气漫不经心,“我只是看不惯刘子强玩这种阴险手段,欺负一个女人罢了。”
她顿了顿,又泼来一盆现实的冷水,毫不粉饰这里的生存残酷,刀子一样的话直戳过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八爷那边也不是什么安乐窝,日子照样不好熬,任务压力重,做错事照样受罚,不会有人特意护着你。”
“只是至少,能让你躲开刘子强没完没了的算计。”
说完这些,江晚才侧过头,目光落在我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指上,眼神有一瞬柔和,转瞬又掩饰过去,恢复成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
“我可以帮你递个话,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决定权全在八爷。”
她抿了抿唇,低声补充:“我只是给你指一条出路,要不要争取,全看你自己。别指望我会为你冒多大风险,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卷进你和刘子强的恩怨里。”
嘴上句句都在划清界限,处处撇清关系,可愿意冒险帮我牵线这件事,早就出卖了她自己。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明明语气冷硬,可眼底藏不住那点真切的担忧,清清楚楚。
我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在这个人人自顾不暇的地方,这个刚认识一天的室友江晚,愿意冒着风险给我指一条退路,实属难得。
K总当初的那番忠告,我字字谨记,此时此刻依旧盘旋在耳边。
江晚,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萍水相逢,她又为何要帮我,是真的看不惯刘子强欺负女人吗?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四处都透露着刻意编排的痕迹。
从江晚说的这些话来判断,她必定是老八的人无疑。
可是......
宿舍明明是木姐亲自分配的,木姐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把我插混到老八这边?
若江晚是木姐的人,她又怎么会......游说我去木姐的死对头那边?
放平日里或许可以理解。
如今的我,可是“孙刘联盟”的人质。
当下,又正值K总归来之际,木姐绝对不可能放任我脱离掌控,更不可能允许我落入对方手中。
一旦我流产的事传出去,那木姐谋划的这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原本就因这个孩子而成的“孙刘联盟”,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胎死腹中。
而被骗回来的K总,得知所有真相后,必会倾尽所有势力,全力对付木姐。
这样的局面,显然不是木姐愿意看到的。
这么一想,江晚的真实身份就愈发扑朔迷离。
难道......
真的是木姐对KK园区情况不够熟悉,才会在寝室分配上出现这种低级疏漏——阴差阳错的把我跟老八的人安排在了一起?
又或者说,眼前的江晚本就是木姐手下的人,在被老八吞并收编之后,转头投靠到了老八这边?
那......
她口中所说的“技术部”,又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个地方。
会不会比刘子强这边更加恐怖?
我一无所知。
倘若真去了技术部,我就算是彻底没了退路,又能在那站稳脚跟吗?
打乱了之前的计划不说,万一这老八真是“兔子尾巴”,我以后再辗转回到刘子强手下,那......还能活着吗?
论集团内部的权力角逐,木姐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不像是装腔作势。
加之她与K总结成同盟,身后还有四哥、六哥两大元老撑腰。
虽说眼下老八权势滔天,木姐还只是偏居一隅,但这场争斗,究竟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心底纵然堆积着数不清的疑团,千头万绪,到最后,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话。
“谢谢你,江晚。”
我的声音很轻。
江晚听见道谢,反倒不自在地别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谢什么,先别高兴太早。事情未必能办成。”
“万一败露,被刘子强察觉到是我从中搭线,我也有可能要跟着遭殃。”
她站起身,往寝室门口瞥了一眼,“你心里要有数。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我明白!”
我重重点头,“我绝对不会乱说。”
江晚见状,轻轻吐了口气,语气也松弛下来:“行了,别想太多了,洗洗睡吧。”
话音落罢。
我俩便匆匆去往阳台洗漱。
可我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脑子里反复思考着江晚说过的每一句话,细细回想她每一个神色。
正当我思绪纷飞之际,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将我拉回现实。
江晚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欧阳星辞,你在发什么呆?”
我骤然回过神,才发现牙膏已经被我挤出去大半,膏体顺着牙刷往下淌,滴滴答答往地面落。
“没,没什么。”我慌忙回道。
江晚无奈地摇了摇头:“上点心吧,园区里一支牙膏,可贵着呢。”
草草洗漱完毕,我们各自回到床铺躺下,寝室一下子归于安静。
可我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先前的种种疑虑、猜测、不安,反复在心底盘旋,根本毫无睡意。
去往老八的技术部,是我眼下唯一的出路,可这也是一条完全未知的新路。
我不知道那边的生存规则,不清楚里面的工作内容,害怕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最终白白浪费掉。
更害怕老八手中的权势仅是昙花一现,一旦他失势,我到头来,依旧会落回刘子强姐弟的手里。
这些想法沉甸甸压在心头,越想越焦虑,我在床上不停地变换睡姿,都无法入眠。
黑暗里,江晚似乎察觉到我辗转反侧的动静,并未彻底睡熟。
“欧阳星辞,你怎么还没睡?”
她慵懒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我犹豫了一瞬,压着嗓音轻声道:“江晚,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
“不踏实?”
江晚语气疑惑,“怎么,你就这么怕那个刘子强?”
“不......不是!”
我连忙解释,“我怕自己能力不够,根本胜任不了技术部的岗位。”
顿了顿,我继续追问:“江晚,那个技术部......到底是干嘛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