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了然。
之前木姐让刘子强给我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强迫廖三把衣服扒下来,扔给了我。
我现在穿的,正是廖三的衣服。
说来讽刺,偏偏是这身衣裳,暂时保住了我。
“真他妈倒胃口。”
刘子强松开箍着我腰侧的手,猛地将我推开,语气满是嫌弃,“现在看你,我满脑子都是廖三那个油腻胖子的样子,半点兴趣都没了。”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站稳身形,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心底涌上一丝荒诞的庆幸。
谁能料到,就是这身肥大的旧衣服,阴差阳错地帮我躲过了一场浩劫。
我垂着眼,敛尽所有情绪,刻意压平了胸腔里起伏的悸动。
不敢松懈,也不敢露出半分异样,此刻的平静不过是夹缝求生的伪装。
刘子强皱着眉,一脸嫌恶地掸了掸刚才碰过我的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眼底的情欲彻底散尽。
他再也没多看我一眼,转身就往房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又突兀的声响,一步步敲打着我的心神。
可他刚走到门边,兜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嗡嗡”的震动声格外刺耳。
刘子强脚步一顿,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脸上的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谨慎。
来电备注只有简单一个字:木。
“木姐。”
他立刻抬手接起,语气从刚才的嚣张轻浮,变得恭谨温顺,连音量都压低了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木姐的声音,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阿强,事情办妥了吗?”
刘子强侧过身,背对着我,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又飞快落回门板上。
“木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我已经把欧阳星辞带过来了,她这会儿......正在搞卫生呢。”
他甚是得意,“嘿呀!我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二楼了,竟然还有这种风水宝地。这下别说是老K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猜不到欧阳星辞在哪儿!”
“阿强,不可得意忘形。”
木姐语气沉沉,“欧阳星辞有没有什么异样?”
刘子强睨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淡淡回应。
“木姐放心,一切正常,刚才本来还想跟她培养培养感情,结果......”
他话说到一半顿了顿,余光嫌弃地扫了我一眼,语气哭笑不得:“结果她身上穿着廖胖子的衣服,我看着实在膈应,没兴致了,半点没碰她。”
我立在原地,屏息凝神,一字不落地听着这场通话,心底的弦越绷越紧。
听刘子强这么一说,看来木姐是真的准备让我怀孕。
听筒里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即传来木姐冷冽的叮嘱:“没碰就对了,现在千万别出任何岔子。老K今晚随时会进园区,别急着动欧阳星辞,让子弹先飞一会儿看看。毕竟......我们还得仰仗着老K打头阵。”
刘子强闻言神色一凛,瞬间收起了所有散漫,沉声应道:“我明白,木姐。”
“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木姐语气加重。
“木姐......我真明白了。”
刘子强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管得住下半身。”
“但愿如此。”
木姐语气严肃,“今晚就别让欧阳星辞回209寝室了,收拾完就住那边吧了,万不可给他们见面的机会。”
我心中了然,木姐所谓的“他们”,指的就是我跟K总。
“哎呀......!我懂!”
刘子强得意应声,“我已经这样安排过了,这次可以说做得是滴水不漏。”
“阿强,你少给我不耐烦。”
木姐训斥的声音响起,“这次你要是再搞砸了,就滚回去种地去!”
刘子强被训得一颤,瞬间骤起眉头,将手机拿远。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片刻,随即传来木姐最后的警告:“这次你可是立过军令状的。机灵点,别节外生枝。”
“收到。”刘子强话音落下,通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里消散,刘子强收起手机,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此刻。
刘子强敛尽眼底所有玩味,整个人气场全然收敛,只剩彻头彻尾的冷硬。
“听见了?”
刘子强对我抬了抬下巴,“从现在起,你就老实待在这儿。”
“木姐有令。”
“欧阳星辞,从今天开始,不得离开二楼。209寝室,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去了。
他抬眼,扫过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又落回我身上:“好好搞卫生吧,自己住的地方可得弄仔细一点。”
说完,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径直走出房间,将我一人留在这间阴森的小黑屋里。
沉重的门板闭合,挡住了屋外的灯光,也隔绝了刘子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昏暗阴冷的空气包裹着我,浑身的寒意久久散不去。
我心里清楚。
但凡木姐还未翻盘,只要“孙刘联盟”还在继续,她就不会让刘子强动我分毫。
木姐他们的秘密,我知道得太多了。
把我安排在这里,不过是怕K总找到我,拆穿他们的阴谋而已。
今夜。
K总就会进来。
也不知道,这座KK园区里,即将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波。
我靠在墙上,望着铁门上的一道道抓痕,心底思绪万千。
一旦K总踏入园区。
各方势力,都会瞬间绷紧神经。
木姐要稳住联盟、伺机反攻。
老八要守住自己到手的利益。
K总究竟会站在哪边?
我不得而知。
之前所有对K总的推断,全都只是我的猜测。
但无论如何。
在K总知晓真相之前。
我一直都会是木姐手中的筹码。
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他们把我禁足在二楼,名义上是在新寝室住单间,实则......是把我关进了“牢笼中的牢笼”。
我终于明白了老八那句话,终于懂了何为——“园区中的园区”。
在这里。
只要木姐不开口,任何人都休想接触到我,我也不可能有丝毫的逃跑机会。
假以时日,木姐斗垮老八,“孙刘联盟”瓦解。
第一个被舍弃的,恐怕就是我。
我缓缓攥紧拳头,指尖触到身上粗糙的布料,刮得生疼。
就是这套从廖三身上扒下的衣裳,暂时保下了我免受侵害。
不知道今后风起之时,这件衣服,还能不能护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