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来就不会放过我。”
我叹了口气,“我是今天上午就被安排在这里的。”
“今天?上午?”
光头眉头紧锁,盯着我,语气诧异,“这么说,你先前不是关在这里的?”
我摇了摇头:“我在外面的寝室住了几天,今天刚来公司,就被突然安排到这里了。”
光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嘶......难怪......”
我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光头:“怎么了?”
“没......没怎么。”
光头连忙摆了摆手,“就只是觉得你轻车熟路的。”
他眼神躲闪,下意识环视了一圈,低声道:“像在这边住了好久了一样。”
我白了光头一眼:“你明天也一样。”
“噢......?”
光头抬眼定定望着我,满是不解,“怎么说?”
我无奈轻叹,随口解释:“从办公室过来,只有这一条路,一直顺着过道走就行。”
光头微微颔首:“那倒也是。”
我心里一阵无语。
这人空有一身蛮力,说出的话却这般幼稚。我不禁暗自感慨,难道四肢发达的人,头脑都这么简单?
正想着。
身侧忽然响起一阵猛烈的呛咳。
那受伤的男生弓起脊背,胸腔剧烈起伏,一声声撕心的咳嗽回荡在房间里,每一下都牵动着我的神经。
我扭过头看向他,只见他勉强想要开口说话,可话还没出口,咳嗽就骤然加剧。
我急忙侧过身,手掌轻贴他胸腔帮他顺着气,声音压得很低:“别急,先缓一缓呼吸,想说什么晚点再说。”
他缓了许久,喘息才稍稍平复,声音沙哑微弱:“星辞,我是不是活......活不成了?”
我的心口猛地一沉,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向他凑近了些:“别胡思乱想,再撑一撑,总会有办法的。”
这话刚落。
一旁的光头便冷笑一声。
“别做梦了,他活不成了。”
光头话语直白又刻薄,“这小子应该是被打成了内伤,没多少时间了,有啥遗言就赶紧交代吧。”
我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扯了扯光头的胳膊,压低声音制止:“住口!别这么说!”
光头身子一僵,咂吧了两下嘴,终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别过脸去,望向黑漆漆的墙角,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不再搭腔。
地上的男生听完这话,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微微发抖,眼底漫开一层浓厚的绝望。
我连忙轻轻按着男生的肩膀,压着嗓子安抚:“别听他瞎说,你不会有事的。”
“这些人就是骗子。”
他眼底蒙着一层湿意,声音微弱,“当初......他们视频面试,跟我说月薪三万。镜头里看着,住的地方全是海景房,办公环境全是高档写字楼,还有游泳池、健身房。”
他眼珠转动,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没想到,下车后竟会是这样。”
“自己有多大能耐心里没点逼数?”
一旁的光头嗤笑一声,“你出门之前不照照镜子吗?像你这样的,哪儿值三万一个月?人家不骗你骗谁?”
我横了光头一眼:“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没等光头回话,男生便低低的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呵......”
他闭了闭眼,笑声越发苦涩,“我妈脑子里长了肿瘤,医生说手术费要三十万。我急着凑钱,才一头闯到这里。”
“原想着拼命干一年,凑够手术费就回去。”
“现在才知道,他们是骗子。”
他声音发颤,带着绝望:“一年挣不到三十万,我妈就没救了。”
一旁的光头听到这话,眉头一拧,粗声打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三十万呢?”
光头满脸不耐,“还惦记着你妈的肿瘤,你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几天都难说!”
这话像根刺扎进人心里。
男生闻言,像是受到了刺激,再次咳嗽起来。
我愤怒地看向光头,语气冷了下来:“他都是因为替你出头才挨的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要他替我出头了吗?”
光头神色生硬,“是他自己多管闲事,非要多嘴。”
“嗤......!”
光头嗤了一声:“老子又没求他。”
我心口一沉,难以置信地盯着光头:“若不是他站出来,今天被他们往死里打的人,就是你。”
“他们打得过我吗?”
光头不以为然,“要不是这小子捣乱,我犯得着被关在这里吗?”
我听得一阵费解,心底满是荒谬。
方才在办公室,他明明被刘子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此刻居然还能说出这般自大的话来。
“你未免太嘴硬了。”
我当即摇了摇头,冷声道,“刚才当着那么多人,被刘子强打翻在地,怎么现在反倒说起大话来了?”
光头闻言,嗤笑一声,满脸无所谓。
“我懒得跟你废话!”
他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傲然:“总之,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故意让着他的。”
“故意让?”
我挑眉,只觉得可笑,“都被打成这样、关进小黑屋了,还要死撑面子?”
“不是......什么叫撑面子?”
光头抬了抬眼皮,全然没有半点战败的颓势,语气狂妄,“就凭刘子强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是我的对手?我犯得着在这撑面子吗?”
听闻此言。
我瞬间怔住,死死盯着他的侧脸,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
他说这话时,眼神坦荡沉稳,没有丝毫逞强的慌乱,也没有死要面子的窘迫,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刘子强的实。
这份笃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瞬间。
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他真的打得过刘子强,为何方才甘愿示弱、故意落败?
明明有还手的实力,却任由刘子强当众羞辱、打压,甚至被关进这里。
他为何刻意藏拙,到底有何目的?
这个看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光头,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他藏得太深了。
我理了理思绪,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