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依旧沉默,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
就在这时,安璃忽然注意到男人颈侧,靠近衣领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很小的、不明显的纹身痕迹。
她走上前,示意梭温按住男人,自己仔细看去。
那是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纹身,图案……像是一朵含苞的莲花,莲心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S”形扭曲。
这个纹身!
安璃脑中如电光火石!
羊皮卷上“门”的莲花标记!
血翡瓷的莲心!
“S”!
她猛地抬头,看向司瑾容和傅云泽。
两人显然也看到了,眼神骤变。
“这不是普通的暗河成员。”
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和那个‘S’……和血翡瓷的卖家,可能有直接关系!”
俘虏听到“S”这个字母时,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嘲弄瞬间变成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
他失声道。
“说!那个‘S’是谁?他在哪里?和蓝锦什么关系?”
傅云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问。
俘虏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决绝。
“你们……永远别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嘴角忽然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不好!他服毒了!”
安璃惊呼。
但已经晚了。
暗河的死士,任务失败被俘,便会立刻自杀,绝不泄露任何信息。
男人头一歪,气绝身亡。
石穴内一片死寂。
刚刚的线索,随着这个俘虏的死亡,再次断了。
巴颂脸色铁青地检查了尸体,从他贴身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被塑封的、拍摄得很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安璃的侧脸!
背景似乎是光市的街头。
而在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目标已确定。携带‘钥匙’。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或摧毁。优先夺取。】
下方,同样有一个小小的莲花“S”标记。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你和‘钥匙’。”
司瑾容看向安璃,眼神充满担忧。
“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或摧毁……”
傅云泽咀嚼着这句话,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路,他们将面对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攻击。
“我们被盯死了。”
傅云泽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暗河知道你的样子,知道‘钥匙’在你身上,甚至知道我们的行进路线。”
他看向巴颂:“寨子里……可能真的有内鬼。”
巴颂的脸色很难看,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跟出来的人都是我生死之交。但寨子里其他人……我不敢保证。明天就是月集,有几个年轻人要去外围镇子换盐。”
月集。
这意味着,他们行踪泄露的可能性又多了一条渠道。
“不能回头了。”
司瑾容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动作冷静得近乎残酷,“暗河已经派人追到前面,如果我们现在掉头,只会被前后夹击。”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峦轮廓:“唯一的生路,是抢在他们之前,进入雾障峡谷。那里地形复杂,瘴气弥漫,是我们摆脱追踪的最好机会。”
安璃将血翡瓷重新贴身收好,指尖触碰瓷瓶时,莲心处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的温热,仿佛在与某种遥远的存在共鸣。
“这瓶子……在发烫。”
她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云泽问。
“从我们接近鹰嘴岩开始,温度就在缓慢上升。”
安璃感受着那股奇异的温热,“现在更明显了。它好像……在感应什么。”
“感应九渊?”巴颂眼神一凛,“我爷爷说过,‘血莲之钥’接近圣地时,会有异象。”
岩坎蹲下身,检查了死士尸体上的所有物品。
除了那个黑色徽章和照片,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密封的粉末、几发特殊子弹、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
“这是什么?”
昂杜好奇地想碰那仪器。
“别动!”梭温一把抓住他的手,“可能是追踪器或者信号发射器。”
司瑾容接过仪器,仔细端详。
那是个做工精密的电子设备,表面有防水涂层,侧面有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心跳信号发射器。”他判断道,“暗河用来追踪自己人的。一旦携带者死亡或设备被破坏,总部就会收到警报。”
话音刚落,仪器上的红灯闪烁频率突然加快,发出极轻微的“滴滴”声。
“他们在确认!”
傅云泽脸色一变。
司瑾容毫不犹豫,用匕首尖端撬开仪器后盖,切断了几根关键线路。红灯闪烁几下后熄灭了。
“但位置已经暴露了。”
巴颂站起身,望向洞外逐渐泛白的天际,“最多一个小时,下一批追兵就会到。收拾东西,立刻出发!”
众人迅速行动。
掩埋尸体,清除痕迹,重新分配负重。
安璃将改良过的避瘴药囊分发给每个人,药囊里除了岩帕老爹给的草药,还加了她从师父笔记上学到的几味特殊药材。
“含在舌下,能保持头脑清醒,抵御普通瘴气。”
她叮嘱道,“但如果遇到‘七彩瘴’,必须立刻用湿布捂住口鼻,那东西能透过皮肤渗透。”
七彩瘴。
岩帕老爹提过的最可怕的瘴气之一,颜色绚丽如虹,却能在三息之内让猛虎瘫软。
晨光初露时,小队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也更沉默。
巴颂选择了更隐蔽但也更艰险的路线,沿着陡峭的岩壁边缘行进,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这条路只有山羊走过。”
巴颂在前方开路,将结实的藤蔓固定在岩缝中,“但能避开大部分追踪痕迹。”
安璃跟在傅云泽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脚下的岩石湿滑,偶尔有小石子滚落,坠入深涧,许久才传来微弱的回响。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以至于当血翡瓷的温度再次明显上升时,她差点失手。
“又烫了。”
她低声道。
这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从安璃贴身收藏的位置,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她的心跳节奏同步。
“它在……指引方向?”
司瑾容观察着光晕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