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终于来了!”姜清禾扯出一抹笑。
陆婉宁颔首,走向马车。
至于旁边的萧珩,她看也没看一眼。
萧珩从未被陆婉宁如此无视过。
终于,在陆婉宁即将扶着冬雪的手臂上马车时,忍不住冷声开口:“这么晚才出来,你知不知道清禾已经等了你许久?”
陆婉宁脚步顿住,似乎这才看到他。
果然,她上次感觉的没错,萧珩对原身居然是有情的。
真是可笑,人没了他不知道,换了芯子也没有丝毫察觉,现在她冷淡了,他反而开始在她面前企图引起注意。
陆婉宁面容疏冷:“不知道,毕竟姜姨娘没有差人告诉我,而且我也没有误了时辰,是姜姨娘来早了。”
“你!”萧珩听着她这话,心中更加不舒服。
陆婉宁却已收回视线,在冬雪的搀扶下上了另一辆马车。
“将军不要和姐姐置气了,您赶紧去当值吧,今日的宴会妾身一定会照顾着姐姐。”
“嗯,她一个商户女从未参加过这等宴会,你看着她别让她丢人现眼。”
“将军放心。”
两人的谈话声传来。
陆婉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对萧珩这种男人就得像训狗,对他太好容易蹬鼻子上脸,适当晾一晾,他反而会摇着尾巴冲你叫,生怕你看不见他。
马车行了三刻钟才到长公主府。
府外,早有下人候着。
今日赏荷宴设在长公主府内一片专门种植荷花的池塘旁,假山嶙峋,水榭坐落。
陆婉宁和姜清禾进来时,已经有不少夫人小姐都到了,此时纷纷看过来。
“这是谁?”
“旁边那位不是前段时间受封的姜县主吗?既然是一起来的,难道,她就是萧将军那位原配夫人陆氏?”
“怪道外头都说她长相绝俗,这相貌,恐怕就是宫中那位……”
“慎言!”
“嗤,再漂亮也只是个商户女而已。”
众人低声议论。
陆婉宁恍若未闻,面色不变地上前向嘉禾长公主行礼:“将军府陆氏,见过嘉禾长公主。”
姜清禾愣怔一瞬,也忙跟在后头行礼,只是袖子下的手却攥紧了,她没想到陆婉宁居然这么自在。她怎么会不紧张?自己第一次在受封宴上见到这些夫人小姐时,可是被嬷嬷提醒了好几次的。
还是,她装得太好了?
实际上,姜清禾怎么能想到陆婉宁在前世见过的大场面比这可要大得多?新生代表、学生会长,再到亚太区负责人、第一夫人,无数次几千、几万人看着她,镜头追随着她。
居移体,养移气,所谓权贵之气,说白了也不过是锦衣玉食供养出来的气度罢了。
这种见惯场面、用资源和经验堆砌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是姜清禾一次重生便能弥补的差距!
“好好,萧夫人果真天姿国色,姜县主……也不愧是奇女子,坐吧。”嘉禾长公主目光在陆婉宁发间扫了一眼,笑着颔首。
姜清禾闻言表情差点裂开。
二人入座。
姜清禾来京中已有月余,受封县主、再加上姜父高升,姜家办了两次宴会,因此京中的贵妇小姐们,姜清禾多多少少都有些眼熟。
当即,便同周围的人熟络攀谈起来。
片刻后,又进来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年轻女眷显然和姜清禾关系更好,几人凑在一起嬉嬉笑笑低声说话。
也是因此,更衬得在旁边沉静品茶的陆婉宁有些格格不入。
虽格格不入,却也不显窘态。
她淡然坐着,一派恬静。
然而实际上,却正在心里想着——长公主的宴会,不知宋璟行会不会来?
本朝民风开放,和离和寡妇再嫁都是常事,如此雅宴上男女同席自然也属正常,此时四边水榭中就坐着不少衣着华贵的男子,仅用轻纱和女子这边隐约隔开。
不过,她没在那些人中看到宋璟行。
陆婉宁刚有些失望。
一道有些熟悉的素舆声便传来了,陆婉宁抬眸,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宋璟行来了!
不过不止是宋璟行,同来的还有另一位衣着华贵,只是身形略显瘦削病气的男子。
不知是不是陆婉宁错觉,宋璟行似乎朝自己点了点头,引得他旁边那人也朝这边看来。
二人落座。
一位婢女这时进来,在嘉禾长公主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嘉禾长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他那性子,今日能来已经算是给了本宫面子。”
说罢,她看向众人,扬声道:“人已经齐了,那今日的赏荷宴便就此开始吧,为了今日,本宫特意请来梁大家为诸位演奏她的新曲,方能不负如此盛景。”
嘉禾长公主说罢,水榭外缓缓走来一行身影。
陆婉宁感觉到身旁的姜清禾有些激动,目光死死盯在来人身上。
“快了!就快了!等到梁大家进来,陆婉宁的脸皮就要被彻底踩到泥地里!”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维持这幅故作姿态的神情!”
身影渐近,姜清禾唇角笑意加大。
她看到了,梁大家头上戴着的,的确是她昨日见到的那支簪子!做工比陆婉宁头上的要精致数倍,牡丹花蕊内镶嵌的红色宝石,色泽也要更浓郁更剔透!
除此之外,无论款式还是别的,乍一眼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
“贱婢见过长公主。”梁蕊行礼。
随着她起身,已经有人发现了问题,神情古怪,目光不断在梁蕊和陆婉宁之间逡巡。
不过在场都是些有身份的夫人小姐,即便察觉,也不会多说什么给人难堪。
这让姜清禾有些着急。
直到梁蕊坐在正中水榭,准备表演,她咬了咬牙,似乎才发现般惊呼出声:“姐姐……你今日戴着的发簪,怎么和梁大家的……”
说完,她猛然止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
但因着她这一句,周围不少夫人小姐的视线都落在陆婉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