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虽开放,但也重名声。
寡妇再嫁和婚内私通完全是不同的两码事。
陆婉宁这话一出,在场许多夫人小姐的脸色都变了,毁人名誉,如杀人父母,都是杀人害命之仇了,岂能一跪一句道歉就让人原谅的?
“萧夫人说得是,既然事情已经分晓,姜县主切记日后当谨言慎行,观事须全貌,出言必三思,此次本宫便小惩大诫,姜县主回去抄三十遍《女诫》,交给萧夫人罚过。”宋璟骁道。
“臣女、臣女谢过太子殿下。”姜清禾牙齿几乎咬碎,身子晃悠,脸色惨白地起身。
今日她原本想象的陆婉宁会沦为笑柄、遭人嫌弃的场面不仅没有出现,反而是她丢尽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这件事说清了,现在,再来说说萧夫人写的诗吧。”宋璟行忽然含笑开口。
姜清禾神情一怔,继而眼眸微微闪了闪。
陆婉宁真的会写诗吗?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未听说过,而且将军自己也说过,陆婉宁虽识字通笔墨,但更擅长钻营算计,完全没有风骨!
她一介商女,怎么可能会写出那样的诗?
除非……除非她也跟自己一样是提前准备的,找人代笔,甚至直接是抄袭!
想到这,姜清禾心底浮出一抹嘲讽,但只是一眨眼,又被她压了下去。
只要陆婉宁抄袭代笔的事被揭发,她的名声一样毁了!
不过有方才的事在前,她并不适合挑起质疑。
相反,她还应主动将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姜清禾眼眸闪动开口:“四殿下,这件事应也是臣女错了。将军虽说姐姐不通诗词,但或许只是自谦,反而是我……自以为是,差点让姐姐的才华被埋没。”
“哦?萧夫人,是这样吗?”宋璟行笑着问道。
陆婉宁神情平淡,心里却不知道将宋璟行骂了好几个来回,这狗男人是真的狗,表面上宽和仁慈,实际上小心眼得很!
“并非,姜妹妹没错,只是夫君常年在外,更加心系百姓罢了。”换言之,对她没有那么多了解。
宋璟行闻言眉头一挑。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惊愕同时,也忍不住对她露出同情。
仔细想想,好像的确如此,萧珩虽年少成名,但成婚六年,至少五年在各地征战或剿匪。
而这位萧夫人留在京城操持府中、养育子嗣,换来的,却是莫名其妙多了位县主妾室……
想想,也挺委屈的。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要是真的这么有诗才,不如直接再写一首诗证明自己。”赵月茹看着脸色煞白的姜清禾,愤愤开口。
陆婉宁看了她一眼。
宋璟骁眼眸发亮:“萧夫人可愿意?”
陆婉宁轻笑一下:“可以是可以,只是,赵姑娘平白让我自证,至少也该有些彩头吧。”
美人一笑,粉黛失色。
宋璟骁眼眸愈亮。
就连赵月茹都觉得眼前被晃了晃,“你……”
“不如,就来一场比试如何?”宋璟行轻笑打断赵月茹的话:“方才大家都见证过姜县主的诗才,现下既然需要萧夫人证明自己,不如就让她们二人比试一场。”
“而我们这些人,也可赠上彩头押注,也算对萧夫人和姜县主二人的捧场。”
“不错!此举甚好!”宋璟骁当即表态,没有丝毫犹豫便解下腰间玉佩:“本宫押注萧夫人。”
“我要押注清禾!”赵月茹也从手腕褪下一支镯子。
“我、我也押注姜县主!”
“我也是……”
“……”
众人纷纷下注,陆婉宁神情淡定,姜清禾却是额上慢慢渗出几滴冷汗。
她之所以有诗才,是因为前世看过《风雅集》,也从《风雅集》的注释中,得知了这场赏荷宴上出的题目。
因为有所准备,所以才会如此轻易。
可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加赛,是前世不存在的事!
姜清禾有些慌了。
但她再慌,心底还算保留着一抹希望,就算自己作出的诗一般,只要陆婉宁作不出来,自己就还是赢的!
对!
不要慌!
有陆婉宁垫底,自己只要能写出来就行了。
姜清禾深吸口气,恢复了几分自信。
很快,长公主府的下人便端来两张桌案,两套笔墨纸砚,每张桌案上各自有一个巨大的盘子。
嘉禾长公主让众人将下注之物分别放入盘子内。
因为之前的风头,姜清禾桌案上的盘子很快就几乎满溢出来。
而陆婉宁的盘子中,仅有宋璟骁放入的一枚玉佩。
“璟行的注,打算押给谁?”嘉禾长公主最后看向宋璟行。
姜清禾很肯定,四殿下的注一定会押给自己!
四殿下同她见过面,还说过她是个奇女子,说她若不是女子,以后定能为大乾所用……
至于陆婉宁,她凭什么?
“吧嗒。”扳指落进玉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清禾愣住了。
“总不好让太子皇兄的玉佩太孤零零,我就舍玉陪君子好了。”宋璟行笑呵呵道。
原来是因为这。
姜清禾松了口气。
“等等,我家主子也要押一注。”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外进来,那人极高极壮,面庞黝黑,但为人处事显然一般,进来后,径直将一枚方形玉牌放在陆婉宁面前的盘子内便又出去了。
嘉禾长公主看到玉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就连宋璟骁和宋璟行面色也变了变。
在场其他人倒没觉得什么,毕竟那玉牌成色看着一般,想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便开始吧。”宋璟行压下心绪,看向太子:“太子皇兄,这第一轮的题目不如就先让我出?”
“……随你。”宋璟骁颔首。
他身为太子,身体羸弱,从出生起就要防备所有人,只有四皇弟宋璟行例外,更何况宋璟行性格仁厚宽和。
是以,他和宋璟行关系最好。
“萧将军是武将,不如二位就以边关将士为题写一首诗。”
姜清禾闻言眼眸猛然璨亮,唇角露出笑意。
她就是从淮西来的,在淮西的时候,多少也准备过相关的诗词。
这一次,她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