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在做鱼,一个菜,五块钱!”
这事儿成了四合院最新的头条新闻,比棒梗考了多少分,谁家又吵架了,都来得有嚼头。
街坊邻居们见了面,都拿这事儿打趣。
“哟,自在,今儿个做什么好吃的啊?五块钱一个菜,给我来两毛钱的尝尝?”
陈自在理都不理,抱着他那本《农业技术问答》看得津津有味。
大部分人都只是当个玩笑,毕竟这价格太离谱了。
五块钱,够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菜钱了,谁家那么败家,会花这个钱请个孩子做菜?
那请陈自在做一桌菜,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不都得搭进去?
这是吃满汉全席啊?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后院,刘海中家里。
二大妈正在灯下缝补衣服,刘海中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眉头紧锁,屋里烟雾缭绕。
他在琢磨事儿。
陈自在做鱼,五块钱一个菜。
这事儿别人当笑话听,他刘海中听进去了,而且越琢磨越觉得有门道。
领导为什么请陈自在做菜?还用小汽车接送?
那说明什么?
说明陈自在的手艺,在领导眼里,比傻柱那两下子要高得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饭菜了,这是身份,是档次,是面子!
请陈自在来家里做菜,吃的不就是跟领导一个待遇的饭菜吗?
这要是请了,事儿又传出去了,他刘海中在院里,在厂里,那脸面上得多有光?
说不准那位大领导,还得说他刘海中有眼光!顺带提携他一把!
刘海中越想越激动,突然呵呵呵的笑了出来。
二大妈在旁边吓得一个激灵,小声吐槽了一句——【神经病啊?】
刘海中的打算是这样的,大儿子刘光齐的婚事,眼瞅着就要办了。
婚宴是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场席面,绝对不能马虎。
他原本打算请傻柱来掌勺,可现在他有了更好的主意。
傻柱主厨,但要是能在光齐的婚宴上,让陈自在再露那么一手,做上那么一两个压轴的“领导菜”,那场面……
他刘海中端着酒杯,对着满堂宾客,云淡风轻地介绍一句:“这道鱼,是大领导点过名的名菜。大领导特地请我们院儿的小神厨做的,一个菜,加工费五块钱!”
嘶——
然后就是宾客们惊诧崇拜的眼神。
刘海中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浑身舒坦,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可一想到那个价格,他又觉得肉疼。
一个菜五块钱,这还不算鱼和各种调料的本钱,仅仅是加工费。
这价格,也太贵了点儿!
别说傻柱了,就是去新侨饭店、和平饭店那样的地方,怕是也点不到五块钱一个的菜吧?
刘海中越想越纠结,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
请吧,心疼钱。
不请吧,这心里又像有只猫在挠,痒得难受。
之前可是闻过陈自在做的铁锅焖鱼与萝卜鱼丸汤,那味道可是把全院儿的邻居都给吸引过去了,傻柱都说他做不出那个味道。
他刘海中一辈子好强,就爱在院里拔尖儿,争个高低。
如今有这么一个能压过易中海阎埠贵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怎么能甘心放过?
不行,这事儿他得再好好合计合计。
刘海中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不定。
他还没拿定主意。
但他完全没有想过两个问题:1、陈自在愿不愿意;2、请了傻柱做主厨还请陈自在去做“大菜”,那不是打傻柱的脸吗?傻柱会在婚宴上掀你桌子捅你灶台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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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陈自在,正在许家床铺上盘算自己的小金库。
最开始四家还的赞助的250,第二次住院几个家长陪的110,逼自己搬家易中海那儿讹来的50,许大茂补偿的50,领取这俩个月的抚恤金30.5,李怀德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补的10块,加上今天这做菜酬劳5块。最后还得减去一个买书以及零零碎碎花销的十块。
现在他手里的现金,足足有495.5元。
在这年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说实话平日里陈自在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兜里揣着的零钱还没用完,钱反倒是越攒越多了。
花不完啊,完全花不完啊,可把陈自在愁的不要不要的。
最主要他想花钱建房子,都没人给他建。
要不,赶明儿个存起来?
这年头的存款利息是多少来着?
算了,明天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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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腊月二十八,周二。
明天就是除夕了。
他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得去看看这辈子的爹妈。
不管怎么说,占了人家孩子的身体,承了人家的因果,年前去上炷香,既是告慰也是宣告。
“大茂哥,我想去公墓一趟。”陈自在跟正在吃早点的许大茂说了一声。
许大茂手上的动作一停,抬起头:“去公墓?祭拜保山叔和秀娟婶子?”
“嗯,明儿就除夕了,年前去扫个墓。”
许大茂眉头皱了皱,沉吟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这大冬天的,路上人也杂。”
“这样,我先去厂里请个假,跟你一起去。”
陈自在点点头,没拒绝。
学生们是放假了,但厂里只放大年初一到初三,所以许大茂还得去厂里请假去。
如今陈自在在轧钢厂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尤其是西跨院那两根水泥管子,隔三差五就有宣传科的人过来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新型安置房”的建设进度,再顺便采访一下陈自在。
李怀德特意跟宣传科科长打过招呼,也嘱咐了许大茂,务必照顾好陈自在的生活。
这要是陈自在出了什么岔子,许大茂也不好交代。
到了厂里,许大茂跟宣传科主任一提这事儿,科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让许大茂直接去,这算厂里的正常工作安排,不算请假。
科长这态度,让许大茂心里都泛着酸水。
想当初他请个假,还得点头哈腰说半天好话,还因为易中海,大雪天的把自己调去秦家屯还有门头沟。
可现在李怀德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就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权利,还是得有权利才行啊!
出了厂子,一路骑行,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终于在中午前赶到了城郊的公墓。
在公墓附近的小铺子里买了些元宝、纸钱、香烛,又拐到副食品店称了二斤槽子糕当供品。
墓园里冷冷清清,白雪覆盖着大地,只有几行孤零零的脚印。
陈自在根据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陈保山和方秀娟两人合葬的墓碑。都是火葬的,所以上个月母亲过世的时候,街道办帮着一起合葬了,碑上也重新刻了字。
一块简单的水泥碑,上面刻着两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看着那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陈自在心里头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是个来自后世的孤魂,站在这里,总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要说啥呢?
说我占了你们儿子的身体?
说你们儿子病死了?
说我把你们家都给烧了?
很有点尴尬,开不了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