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退后几步，伏低身子，修长的腿横放，她闪电般出手，将藏在大腿后的左轮状的枪掏出。
随之而来的，是炼金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陈青许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月影浮舟”再灵活，也避不开子弹。
就算是最低级的炼金子弹，也能轻松贯穿死铁。
而韩景怡射出的子弹，可以打穿源钢。
炼雷金属的硬度大概是源钢的1.3倍，本身就容易被击穿，更何况银爵铁骑的铠甲是中空的。
炼金子弹的造价极其昂贵，韩景怡的枪里，仅有两发。
她没能立刻解决陈青许，已经彻底慌了，这里可是堡垒之城，时间拖得越长，她越容易死。
于是她将杀手锏掏了出来，尽管开枪的巨响必然会引起注意，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枪来得太突然，陈青许无处可躲。
一缕金光，如刀刃般射出，将那枚炼金子弹切割开。
炼金子弹燃烧起来，瞬间就焚烧殆尽。
光辉明耀的金色领域，从天而降，曦光流动如水。
韩景怡猛吐一口鲜血，直接跪倒在地！
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按着跪下去的。
陈青许轻吐一口气。
银爵铁骑一个飞跃，离开这个圣域。
“好大的胆子。”
一道恢弘的声音在圣域内响彻。
曜日铁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韩景怡面前不远处，被金黄的曦光拥护着，头角狰狞，如神如魔。
S级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云静明杀她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定向给她施加一些灵魂污染，她就会痛不欲生。
韩景怡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撕碎了，各种诡异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不绝，连思考都很难做到。
“放开她吧。”
李祁修轻声说。
云静明点点头，“圣域”曦光之裁决急速收缩，消逝不见。
等韩景怡摆脱污染，再度抬起头，看见的是李祁修的眼睛。
“为什么是这个眼神？我是很可怜的人吗？”她冷冷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
“四年了。”
“另外两个人呢？”
“放心，她们不像我这么可怜。”
李祁修点了一根烟，沉默着。
当初三名女兵来的时候，他虽然问她们是谁，可他其实对穿紫衣服的有一丝印象，记得她姓韩，当初在雪野峡时，她是救死扶伤的医疗兵，还给李祁修疗过伤。
记忆里，她是碰见蛇都要吓晕的女孩。
“曾经救死扶伤的医生，也开始握刀杀人了。”
韩景怡眼眸一颤：“你还记得我？”
“现在不记得了。”李祁修摇摇头。
韩景怡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救救我。”
没等李祁修回答，她已经拔出枪，朝着李祁修的脑袋，扣下扳机，射出最后一发炼金子弹。
叮——！！
没人看清，李祁修是如何用刀挡下那枚子弹的。
一切只在一瞬间。
“使徒纯血，果然会泯灭人性。”李祁修语气里透着悲凉。
韩景怡眼瞳地震：“你不可能这么强！！”
李祁修的动作，快到她完全看不清，就算是当年在雪野峡的李祁修，也绝没有如此强横。
李祁修握刀的手臂，里面的骨头紧紧相贴，缝隙消失，成为真正的“钢筋铁骨”，这会极大程度地提高他手臂的移动速度和爆发的力量。
——生命秘术，钢骨。
“你也不应该这么狠毒。”李祁修叹息，眼神一凛，手起刀落，直接斩下韩景怡右手的两根手指。
那两根手指落地，竟然还在弯曲蠕动。
“你们果然在做接肢实验……”
“你杀了我吧。”
“我当然要杀你，”李祁修盯着她的眼睛，“我李祁修的兵只能死在战场上，死在别人手里我就和他拼命。”
韩景怡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突然抬起左手。
“她要自尽，左手中指！”陈青许忽然说。
刀光一闪，韩景怡左手中指被李祁修一刀斩下，鲜血横流。
那枚滚落的如一节白玉的手指，指甲间抖落出深黑色的粉末。
这种粉末，一旦进入嘴里，就会将她的整个发声器官毁掉。
李祁修被惊到了，他有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和反应力，但若非陈青许提前说出口，韩景怡还真可能自尽成功。
好小子……
韩景怡猛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位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几乎想冲上去将他撕碎。
但她的眼神里，也有明显的畏惧和胆怯。
陈青许彻底将她看穿了，在陈青许面前，她没有丝毫的秘密。
李祁修伸手，将她牢牢擒住。
“好好交代，交代出‘飞升城’的线索。”
“然后呢？你能保我不死？”韩景怡语气里罕见地有一丝乞求。
“不论怎样你都得死，”李祁修轻声说，“但你只要好好交代，我会让你走得体面。”
“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和老战友谈起你，我也不会说什么。”
韩景怡沉默，眼神里满是不甘。
“早知如今，当年在雪野峡，你还会救我吗？”
“会，”李祁修轻声说，“我不怪你，是使徒纯血，让你变得冷漠无情杀人如麻。”
“第一次下定决心杀人续命的时候，我不相信你是手不抖心不跳的。”
“……很累吧，现在解脱了。”
韩景怡盯着他，也许是想起来什么，沉默地流下两行清泪，转过身去，一言不发，也不挣扎。
而李祁修，面无表情，或者说他那张脸此刻仿佛是岩石刻出来的，做不出任何表情。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亲手把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推进地狱。
云静明看着陈青许，说：“对新兵来说，她算个绝对强者，你能在她手里活下来，实力大于运气。”
云静明最欣赏的，是陈青许没有跑，和她周旋，周围有很多刺刀团新兵，一旦被卷入其中，韩景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死他们。
“怎么不跑？”
“今天是教官的生日，如果这时候出现伤亡，他会疯的。”陈青许淡淡地说。
云静明点点头，对陈青许的欣赏又上升几分。
以此为人性锚点，他那双不似人类、让人畏惧恐慌的放逐之瞳，悄悄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