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展这种情况下,猗窝座注定得不到回答,可即使他清醒,猗窝座同样休想从这张嘴里撬出任何想法。
猗窝座骨节爆发出破空声,发泄般一拳打向月展靠着的那棵树。
哐当!树叶哗啦坠落,
月展本应该是上弦三,人类不过是地下随便乱爬的蝼蚁,于他而言是行走的食物。
身为强者,竟然在猗窝座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猗窝座光是看到,怒火就烧得无法遏止。
冷静,他告诉自己,对方完全是自作自受,“起来!等天黑还要向无惨大人汇报!”
“唔……”月展瞳孔无神,缓缓移向发声处,一扯嘴角闭上眼睛,
猗窝座:“……”
他嘁了一声,继续把月展扛起来,随手把外套扔在他身上。
月展满头大汗,牙关一松,嘴中的树杈滚落,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别放我身上,自己拿着。”
猗窝座:???
月展有什么脸让他拿着属于月展唯的衣服?!
“给你脸了?”猗窝座冷哼,“能带着你就不错了,看看你现在丑陋的弱者做派。”
月展把头埋进他肩膀,一言不发。
冷暴力!!
赤裸裸的冷暴力!!!
多年前就喜欢玩这一套,十次提出挑战只有一次成功,路过时打招呼也喜欢无视他,什么时候月展兴趣来了,幽幽扫过一眼,才眯着眼含笑说一声好久不见。
猗窝座拿起衣服,咬牙切齿,“你最好能恢复到当年的实力,和我完成那场决斗。”
风吹动树林,四周立刻簌簌作响,猗窝座扛着月展,看见路的前方无比宽阔。
他走着,走着,
心泛起极轻的涟漪,
灼目的绿色渐渐变化了,猗窝座仿佛回到刚才的战场,重新看见银白色光弧带着凌厉和肃杀挡住了炼狱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强者的姿态令他欣喜。
“你回来了。”猗窝座半是感叹道。
他以为这句话同样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就像月展从不认为自己离去过。
不会因为过去的选择后悔,他厌恶别人质问他为什么,
月展眼睫不明显动了动,嘶哑道:“嗯。”
“我回来了。”
猗窝座讶然,视线不着痕迹扫向月展,他竟然回应了自己,“其他的我不管,你……”
这话有点难为情,猗窝座顿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身体能恢复到从前吗?”
原本是求战,说出来反而像关心,猗窝座一半尴尬一半无所谓的等待回应。
“啊……你在关心我啊。”背上的鬼随口道。
“……”
“鬼才关心你!”
“你难道不是鬼吗?”
猗窝座一哽,“如果死在和我打一场之后,不管你结局多么凄惨我都不会在乎。”
“我们不是还没打吗?换句话说你现在很在乎我。”
“……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摔下去。”猗窝座冷哼,“四年还没把你这张嘴磨平吗?”
月展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饿了,给我找个漂亮的女人。”
完全无视了猗窝座的威胁和挑衅,甚至直接开始提条件了!
猗窝座居然笑了,被气笑的。
“我不掐死你就不错了。”
“不要说这种恶心的话。”月展感觉身体好多了,但仍然心安理得被猗窝座扛着走,“说起来,今天的任务没有完成。”
猗窝座表情逐渐认真,涉及到无惨的任务,他们回去必定会得到惩罚。
“这件事是我没做好。”猗窝座目视前方,“你前段时间才被放出来,如果不想再进去,这个时候就要学会闭嘴。”
“蠢货。”月展启唇吐出两个字。
“……”
猗窝座额角直抽,“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月展垂眸,无惨不愿意看见下属结党营私。
尤其有过背叛前科的月展,一旦无惨看见猗窝座把所有罪恶揽到自己身上,很容易认为他们关系过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无惨的胆小和怯懦会让他不由自主担心自己被再次反叛。
那么自然会将月展固定在下弦六的弱小位置,当他精致的娃娃,更严重……说不定会被再次囚禁关押。
“离我远点。”月展唔了声,“我讨厌男人。”
“当然,你削了下面我可以考虑考虑。”
猗窝座:“……?”
“下次我就削了你。”猗窝座哼了一声。
到了夜晚,白天还在愉快聊天(月展单方面认为)的两个鬼,
一鬼低头陈述自己的无能,
一鬼跪着可怜巴巴。
猗窝座一瞥旁边,看得眼角直抽。
月展那都是选择性冷暴力,还极会看人下菜,表里不一。
“来了三位柱,炎柱被月展杀了。”
无惨问,“那你做了什么?”
猗窝座:“带着月展撤离了。”
“……”月展嘴角抽搐,肩膀颤抖着憋笑。
那家伙感动于月展恢复实力,竟然真的在旁边观战,并且为了不让炼狱分心,甚至没有和炭治郎动手,等到要动手时,对面队友又来了。
无惨冷哼一声,“废物!”
“一个两个连一个人类都没杀掉!”
猗窝座低头受训,
“无惨大人。”旁边月展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
他跪行到无惨跟前,消瘦的脊背颤抖,“属下太无用了,没办法完成无惨大人的任务,如今甚至连一个弱小的人类都没办法战胜。”
月展蓦然激动起来,甚至因歉疚到极点而喘息,“请大人收回赐予的血液吧,从四年前我就该死了,拖着一条残破的性命到现在,不过是为了让您消气。”
“可——”他话音一转,墨色长睫轻颤,“我不仅没让您消气,反而令您失望,这条性命过于无用,不如被无惨大人收回。”
无惨原本还想给点教训,结果听得愈发烦躁,“滚起来,别跪了!”
猗窝座听得一愣一愣,
还……还可以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