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展站起身，脸色苍白到和头顶的光融为一体，刚才的狼狈在他身上消失殆尽，“鬼杀队……”
“过了这么多年，和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宇髓天元瞳孔骤然收缩，“你还杀了其他的柱。”
“那倒没有。”月展走近，略微俯身贴在宇髓天元耳边，一字一句道：“小蝴蝶没跟你说吗？”
“四年前，蝴蝶香奈慧——”
“是你杀的！”宇髓天元甚至因过于愤怒而尾音颤抖。
【我看着很像坏蛋吗？明明都说了那倒没有，他还觉得是我杀的】
123看着镜头里诡异的氛围，【你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月展：【没有意义的，人只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把失败归结到你身上，因为他们清楚，你会揽下所有罪过】
123：【有没有简单版本】
月展说，【想要我自省是不可能的，我绝不会错，错的都是操蛋的世界】
这才是真心话。
他们之间交流看似漫长，实则在一瞬之间，123趁机问道：【你……没事吧】
月展：【没事啊，我能出什么事，不过是些上百年前的残象】
123静默，【我没说因为什么】
【……】
竟然被下套了。
四周相对安静，123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作为一名金牌系统，【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放弃，无论做出何等选择，请相信我会支持你】
月展面无表情，【我绝不会因为过去的选择而后悔】
无论是接受任务，还是变成鬼，亦或是食人，还有四年前的犯错，
他都一步步走过来了。
从艰难到漫不经心，如同闲庭信步。
如果否认过去，就否认了现在的月展唯。
【你没事就好，心理不舒服跟我说，我有学过专门的硬核心理辅导，保证你听完就舒服了】
月展：【……？】
豆包给人类辅导心理……他敢听吗？
月展露出笑意，【我好得不得了，倒是你，什么时候有心理问题记得和我说，我免费给你辅导】
123：【……】
月展这个疯子辅导心理，它敢听吗？san值一定会直接触底。
123：【我是真没想到，那不过是随便某个路人甲，你玩玩就得了，何必要吃那一口】
月展言简意赅，【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挥？】
123：【……】
月展勾起宇髓天元肩膀一缕白发，“你还不够资格挑战我，给你个机会，把能找的队友全部找来，疏散四周的人群也无所谓。”
他后退几步坐在榻上，眉目舒展，身体后靠，那是个极为不把对手放在眼底的姿势。
就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宇髓天元不怀好心，还是随手放在自己身边，
宇髓天元面容阴沉，月展根本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偷袭，所以在难受的时候随手把紫玉打发出去，却没有让他离开。
他近乎冷漠从容看着宇髓天元上蹿下跳，不断试探。
宇髓天元额角滑落一滴冷汗，映着那点微弱烛光斜觑他，
原本想要破釜沉舟的想法渐渐消散，宇髓天元没有非要单挑的想法，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尽量减少伤亡。
因此他没有拒绝月展这近乎羞辱的提议，“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月展颔首，“我很期待。”
说着摸出游戏机，“对了，你打游戏的技术怎么样？”
宇髓天元：？
刚才还大放厥词的鬼嘟囔道：“我们在游戏里比划一下，天天和人机打，我都打烦了。”
宇髓天元‘呵’了一声，“我和鬼势不两立。”
月展：“连游戏都害怕和我战斗，更别提现实，看来还是收回刚才的话比较好。”
暗蓝色瞳孔划过一抹失望，“你让我提不起兴趣。”
“激将法？”宇髓天元毫不犹豫，“我是不会中计的。”
月展丢掉游戏机，“那我们现在开打。”
繁华地带，人群拥挤，目前无援军……debuff叠满了。
宇髓天元安静坐下，瞬间变脸，握住那个被月展丢弃的游戏机，“来！”
月展在这没什么科技的大正年代待了上百年，打游戏的技术都退步了，但他依旧坚信自己是最屌的。
他凝视着游戏上显示的大大四个字，
——再起不能。
牙关一紧，“再来！”
——再起不能！
“再来！”
“再起不能！”
游戏机一扔，“不打了。”
月展义正言辞，“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不能代表现实。”
宇髓天元狂妄勾起嘴角，淡淡丢下两个字，“垃圾！你也即将臣服于祭典之神！”
什么？！
【123，他口中说的垃圾是指我月展唯吗？】
123：【是的】
月展：【你有本事重复一遍】
123：【他口中那个每天打游戏，却依旧菜到不行，打过人机激动的不得了，以为自己非常厉害大言不惭挑战真人的垃圾就是你月展唯】
月展：【好】
他冷笑：【你厉害】
月展浅咳几声，眉目化不开的倦怠，“今天状态不行，下次再打。”
宇髓天元：“弱者才会抱怨环境。”
月展不会被简单的激将法气到爆炸，却见宇髓天元起身，“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去见我那三个可爱老婆。”
“嗯？”月展倏然一愣，后知后觉想起了这码事，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自己会生气吧？如果拥有一屋子娃娃倒是会羡慕嫉妒恨，
他摆了摆手，门自动打开，已然算是赶人。
宇髓天元谈笑的表情渐渐幽深，刚才谈笑间的轻松氛围并未驱散心底的阴霾。
月展唯到底有什么阴谋？竟然放任他去寻找援军？
把鬼杀队找过来一网打尽吗？
心下思绪百转，他毫不留恋转过身，时刻注意身后的动向，五指紧握刀柄，一直到走廊尽头，快要转出月展视线时，
他望向身后，空荡的房屋里，只有月展唯坐在最中央，眉目清冷，
有种……宇髓天元直到走出花樱原才能找到形容词，
疲惫和难以化开的孤独。
好似漫长的生命对他而言只是负担。
另一边，
【我演的好吗？】月展又乐滋滋求夸奖。
123很想给情绪价值，【很棒，但镜头还在，别飘了】
察觉到镜头，月展垂下眼眸，余光中，他扫过身上搭着的银白色衣袍，捂唇咳嗽几声，
不咳嗽还好，一咳嗽又有点反胃，月展目光移向剩余的糕点。
“少女的意愿真是不太好拒绝。”他自顾自叹了口气，再次拿起一块糕点，沉默塞进口中，
月展吃得很快，却有种行云流水的优雅，让人下意识忽略食物，目光凝在这张脸上，
123脸色一变，正想说点什么，却见弹幕不断滑动。
这家伙！
是了，一个愿意为女士受伤的人热度绝对不会低，
123根本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假意，从勾引紫玉一开始就在算计吗？
顺理成章让宇髓天元带动镜头见到这一幕，勾起观众好奇心，接下来的镜头将会顺应观众而停留，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太知道了，甚至不惜以曾经的阴影为代价。
白炽灯的光凝在月展眸间，却见他缓慢勾起唇角，神情悲悯，艰难而平静咽下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