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代码都快停止运转了,所有人都愕然看着眼前这一幕。
对于堕姬的必杀一刀被月展挡住了!
他是怎么做到瞬间转换战场的?!
这个念头在鬼杀队众人脑海浮现,可堕姬没有想那么多,只见她呆愣愣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视线缓慢从月展脸部移开,她看见人类的两把刀刃,一左一右,割开他两条手臂,深入内脏,几乎要将月展切成两半。
梅这一刻连为什么的想法都失去了,身体乃至于灵魂传来令人震颤的恐惧。
月展竟然来救她了。
她一心认为在月展眼底他们不重要,所以怨恨,所以嫉妒,所以杀死他,谩骂他。
可如果不是那样呢?
这位上弦六一切的人生不就被否认了吗?
只见梅下唇不断颤抖,她抱着月展,“不要救我,”
她声音都带着抖,像是怒吼,又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爆发,“不要关心我。”
“你不是——从来都那么虚伪吗?”
“为什么不继续虚伪下去!”
月展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咽喉全是血气,他强行压下去,喘息吐出气音,“你就好好活下去吧。”
他近乎残忍,“既然走了这条路,你就给我活下去见证这条路的未来。”
月展眉目冷淡,强行推开她,被砍断的手臂迅速生长,骤然扼住善逸的刀刃,割得满手是血,“妓夫太郎,带着她退走!”
妓夫太郎还在和炭治郎打,闻言身体僵硬。
月展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带着火气,头一回怒吼道:“你还要再让我失望一次吗?!”
这话一开,妓夫太郎再也没办法装聋作哑了。
百年前,他不想杀月展,因为妹妹的要求,他装聋作哑。
他不想成为鬼,因为要陪着妹妹,他依旧装聋作哑。
妓夫太郎弓着的脊背愈发弯下,猝然紧握武器,立刻倒转方向,朝着月展而去。
“我……”
四周嘈杂光怪陆离,即使变成鬼,他依旧丑陋不堪,月展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
妓夫太郎极速奔跑着,目光牢牢盯着他,仿佛窥见百年前初次见面时的彼此,喉结不断滚动,这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哽咽的字,“对不起。”
当年真是太对不起了。
他接住月展扔过来的妹妹,却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我想——”
和你一起。
这话还没开口,就被月展不耐烦打断,“滚吧。”
他微抬下颌,咳着血断断续续笑,白发淋满了血,猖狂凌厉,“我不需要。”
当年没有坚定,就再也不需要他坚定了。
月展绝不会给机会让他们释怀。
他要让当年的错误一错到底,让他们遗憾的,痛恨的全部烙印在心底。
妓夫太郎张着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妹妹在怀里挣扎,他却恍然明白了什么,抓住她做乱的手臂头也不回朝着西方退去。
“你放手!”堕姬还在挣扎,“我命令你放手!!”
泪晕湿瞳孔,妓夫太郎朝她吼了一句,“你到底还要命令什么?!”
“你不是让他去死吗?他死在这里难道不好吗?!”
堕姬仿佛被紧扼喉咙,失去所有言语,一抹极其强烈的痛苦和绝望在心中升起。
她眼中流露出几分茫然,“我,我……”
几次张口欲言,都不得而终。
她凝视着月展的身影,看着他以一对七,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堕姬伸出手,用掌心遮住眼中的他。
可——
她看着空茫的掌心,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梅骤然想起八十年前那天会面,她也是如此看着月展的身影逐渐缩小远去。
那时她想了什么?泪水哗啦啦落下,她用尽全力去寻找脑海的踪迹。
对了!她模糊的记忆终于明朗,她想说你不回头,那我也不回头。
这是什么意思?
梅想抓住心里一滑而过的那点念想,所以伸出手来,以往从来抓不住,此刻玫瑰花香带着血腥萦绕鼻尖,她才骤然抓住。
意思是——
你如果回头,无论当人还是做鬼,无论那巴掌有多痛,说的话有多么难听,我都不在乎了。
我一定会冲上去拥抱你的!
但你没有。
你头也不回,放弃我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我有多愤怒,多难过。
我那么愤怒,只是想让你回头看看我。
你现在终于回头了,却让我活下去。
堕姬仿佛被扼住的喉咙终于学会发声,先是像小孩一样发出点嘶哑不明意味的气音,而后骤然爆发,她哭得很伤心,仿佛终于意识到杀死他的那天失去了什么。
整个战场只有她孩子气的嚎啕大哭如此清晰。
“唯——唯——”
“我最喜欢你了。”
我见到你第一眼就想把你带回家,没有钱也想养着你,最喜欢那件衣服,最喜欢听你说话,最喜欢看你笑,最喜欢你逗我玩,最喜欢那天早晨,你抬起眉眼,笑着问我的名字。
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
而后,下弦六月展唯不敌,被砍下头颅,因机制特殊未死。
后被活捉至鬼杀队临时据点。
*
123看了大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你故意的】
见月展不说话,它又继续问:【为了什么?告诉我,我不信你是为了堕姬】
月展绝不回头,背叛他的人一无所有,不管那是意外还是受人挑拨,因此123非常确信他不是为了堕姬。
他这么做人气固然是上来了,但也是其次,他就算不来,等堕姬按照剧情一死,记忆照常公开,这不会影响他的人气。
被锁链吊着的银白身影略微动了动,咳了几声,【你不是有猜测了吗?还装模作样问我干嘛?】
123终于露出了几分凝重,讶然道:【你要开始杀童磨了?】
月展垂着头,嘴角露出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他不死我浑身难受】
又顿了一下,【我让宇髓天元找援军这件事十二鬼月不知道,他们会顺理成章以为这是意外,是被鬼杀队算计了】
【接下来童磨会来救我,他将一无所知踏入我给他安排的坟墓】
123没有回答,脑海陷入诡异般的安静。
它以为自四年前那次失败后月展放弃了,因为他终于开始专注于任务,偶尔提起童磨也是开玩笑般的语气。
可没有,就像百年前的阴影,他其实从未释怀,只是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不在乎了,抱着娃娃没心没肺。
过了几秒,123才问道:【他怎么可能来救你?】
月展半是叹息,半是开玩笑的语气,【因为他在乎我啊】
地下室微弱的烛火光芒映照出下弦六微微敞开的白皙锁骨,他唇角流露讥讽,【只有我能杀死他,123】
月展轻声道:【只有我能折磨他到生不如死,他一定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傲慢的人就是这样,只有他们彼此,才有资格结束对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