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送来了一场胜利的份上。”宇髓天元扬起头，“有什么遗言吗？”
对面依旧沉默。
这状态让宇髓天元觉得古怪，他眉间一皱，一只手扼住月展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烛火下，他半睁着眼睛，额角冷汗顺着血色淌下，一双眼珠雾蒙蒙半含着泪，张着嘴唇微微喘息，
看着和村里那只细瘦可怜的小猫一般无二。
宇髓天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竟然诡异般升起点恻隐之心。
他狠狠在心中怒斥自己，这是鬼！
妈蛋！鬼长那么漂亮干嘛？他们要颜值来吃吗？
“你不说我就不听了。”宇髓天元感觉自己再不提刀，就玷污了心中热忱的杀鬼之心，于是赶忙将刀对准他脖颈。
却不自然想起来之前。
紫玉被他带回鬼杀队，缠了他好几天，几个老婆都有点不耐烦了，“你们抓了他是不是要杀他？”
宇髓天元本想脱口而出应下，看她恳切的神情，又有点开不了口，于是拐着弯说，“不是我们要杀他，是他先要杀人。”
“我第一次见他。”紫玉直视着他的瞳孔，“他请我吃了顿饭。”
女孩眼眶很快泛着一层泪，“从我记事起到现在，只有他请我吃了顿饭。”
人拥有的越少，就会越偏执，越贪恋那点温暖。
宇髓天元心说那顿饭对他而言和垃圾差不多，可真是如此吗？
有些富人，哪怕当垃圾扔了也不愿意给穷人。
宇髓天元闭了闭眼，刀刃抵在月展细瘦脖颈，手臂肌肉鼓胀，这就要一刀抹过脖子！
手底的鬼却下唇动了动。
这点细碎的动作立刻打断了宇髓天元，其实月展的力道不比幼猫好上多少，他被关了接近半个月，多少剂量的毒打进他身体，又没有人血补充，时不时还要被不死川发泄刺几刀。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一切，还要保全一定的体力。
可就是这么微弱的力量打断了宇髓天元，也许他内心就等着月展说这句话。
只见这位下弦六睫毛翕动，瞳孔依旧罩着一层雾，甚至有些浑浊，很快，那点浑浊散去，像是将死的动物眼底最后凝的那点光。
含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宇髓天元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瞬。
两位至死的仇敌借着烛火对望。
锁链响起清脆的碰撞声，他们脸对脸，月展微抬起头，发出点含糊不清的气音。
宇髓天元凑近他，闻到浓郁无法化开的血腥气，“放我一马。”
他垂着眸，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可以折磨，让我活着。”
月展实在有让人愤怒的本事，他无论说任何遗言宇髓天元都能心平气和，唯独这一句。
你在侮辱我！
宇髓天元脑海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身为敌人，他如果放过了，那就是背叛了自我。
身为宇髓天元，他如果因为获得一些消息而随意折磨俘虏，那更是背叛！
但鬼杀队不是人人都能如他那么想，大多数人都失去了重要的家人，他们无法对鬼保持道德与理智。
而月展的要求，无疑令他背叛了两次自我！！
手臂肌肉鼓胀，他紧握刀柄，力道之大几乎捏碎！
“月展唯，我拒绝。”宇髓天元直勾勾对上他的眸光，“我不接受，所以我来了。”
月展看着他，眼神逐渐柔和，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完美无瑕。
这是宇髓天元第一次看见他冲着自己笑，印象中的鬼不伪装时眸光总泛着疲惫和冷淡。
他笑起来和花魁比也不遑多让了。
宇髓天元只见他浅色嘴唇开开合合，轻声说，“求你了。”
……？
……？
……？
谁在求他？
月展在求他？！
那个狂妄自大，傲慢异常，一向居高临下俯视他人的月展唯在求他？
？！
这一变故让宇髓天元脑海瞬间空白，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好半晌他才骤然清醒，咬着牙说，“你求也没用！”
月展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下巴疲惫至极搭在他的刀刃上，脖颈划出一道暗色血线。
这时宇髓天元该下手的，脑子里却不断闪回那一句祈求。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月展看上去实在不会求人，能让他忍着屈辱去求……
宇髓天元深深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月展气若游丝，却仍旧有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我没有死。”
？
宇髓天元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你的目标是谁？”
“人还是鬼？”
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宇髓天元被他这送来的胜利弄得找不着北。
直到此刻，镜头前的弹幕忽然闪过一条又一条。
【有没有可能……他想杀童磨？！】
【百年前童磨真不干人事，月展想杀童磨很有可能诶】
【但磨磨头是队友诶，也是月展重要的鬼】
【楼上cp磕多了吧，你小唯恨不得当场杀了童磨】
【并非不重要】
【可是他不是回答了对鬼王绝无二心吗？】
【前一秒：你求也没用后一秒：为什么求我】
【双标这一块儿】
宇髓天元安静等待着他的回答，却见他紧闭双眼，“月展？”
已然彻底晕死过去。
“……”
宇髓天元按住刀，却再也没办法斩下去。
因为曾经月展放过了他，如今月展来求，他没办法拒绝。
随便折磨……你看着一副病殃殃的鬼样子，怎么有底气说出这种话？
宇髓天元甚至怀疑他压根就没有使用能力的力气。
他收起刀，一瞥月展苍白的脸，颇有些不自在离开关押室。
123担心问：【你还好吗？】
【吵死了，能不能消停点！】
123：【……】
合着是演的啊！难怪心情差成这样，求男人对于月展而言是赤裸裸的羞辱。
123翻开几本书，感觉自己又学到了没用的知识，月展卖惨一卖一个准，除了童磨，它就没看见有谁能拒绝。
人刚走，月展竭力压制住内心的烦躁，把这一切的狼狈都归于童磨身上。
【123，打开论坛，我找点乐子消消气】
123起猛了，乍一听见这话冷汗津津，论坛最近磨月势头正猛，随便一点开就是他们的cp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