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眯眯眼一愣，“老师……？”
加茂欣然点头，嘴角那颗痣伴随着微笑颤动，眼尾已经有了一缕细小的纹路，但打眼望过去，实在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你好，加茂信。”他优雅点头致意。
少年笑了，“你好，夏油杰。”
见面的第一天，夏油杰就对这位老师生出好感。
或者说很少有人不在他的俘获名单。
权势和力量会带来极大的赋魅，而上好的容貌则令这层赋魅多了点意犹未尽，这样一个人自上而下投去目光，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
【工作工作工作】月展怨气大过天，【一堆傻叉！】
123卖笑脸：【你要想想，这都是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而奋斗！】
美好生活……月展心神一动，
娃娃，北海道，在漫天极光的屋里守着一堆娃娃打电动……
怨气顿时消失了。
【那我争取快点死遁】
此事说来话长，要从百年前说起。
月展落地就是个『力量+2』的普普通通御三家而已，差点泪流三尺，多亏身体健壮，约等于百分之一个天与暴君。
换言之，十几个泰森。
这先天条件可比鬼灭好多了，然而这地方是御三家，一个以咒力给人定三六九等的地方。
普通人在那里仅仅只是活着就约等于犯罪。
体魄强健的月展在加茂普通人群体算是混的很不错了，然而抬眼一看，工作一整天，从早到晚，拖地扫地清洁马桶，接受主人的命令。
月展：“……”
形势比人强，算他倒霉没投放好。
他忍了，
直到一个月后被一个有咒力天赋的小屁孩耍弄去他爷爷那里当娼妓，
想当年，哪怕在无惨那里都没有受过这种气。
！！！！
畜生啊！
当场手一甩，一拳把老头送上青天，给那小屁孩的脸按进马桶，“喜欢命令就好好张嘴命令！”
月展桀桀桀，“张嘴啊，吃啊！”
一群傻鸟！
然而这一举动马上就付出了代价，月展被强行镇压，当场勒令击杀。
并且付出代价的不止一个人，那一批伺候的普通人全部都被砍断了一只手。
月展初到这个世界认识的朋友顷刻间化作敌人。
他以为这份举动只有他一个人付出代价，现实远比这残忍。
无惨花百年养成的傲气顷刻就裂出一道缝隙，并且这道缝隙伴随着时间不断扩张。
人有时候知道某些东西无法战胜，但月展没办法那么麻痹自己，他不愿意受辱。
后来救他一命的是当时的家主——加茂宪伦。
他看上了月展的那份野心。
他们的家族关系在月展亲眼见证他的实验后变成合作关系。
月展成为他不知道多少任的实验体，此后就是长达百年的低山臭水遇雷霆，狐朋狗友一对。
通过加茂宪伦的实验和帮助，月展踏着几乎半个加茂家族的尸体获得了一具赤血操术的身体，并通过特殊的方式在每次换身体时带走。
作为交换，他成为羂索（加茂宪伦）的刀刃，帮他处理明面上的事情。
直到三十年前，
月展开始间歇性失去记忆，类似于梦游的症状，醒来后不会记得那个时间段做过的任何事，根据123所说，梦游期间他去找了一趟羂索，接受了他的命令。
长达上百年的合作在羂索对他身体动手脚的那刻宣告结束，而后正式决裂。
月展目前正在找死遁脱离控制的办法，如果羂索的控制咒术连带着灵魂，那么普通的更换身体必然不起效果，
想来想去，最后盯上了天逆鉾，效果是终止正在发动的术式。
如果在羂索控制他时强行终止术式，再进行身体更新迭代，恐怕就能摆脱他的控制，
因此才有了‘加茂信’这个注定死亡的身份。
但死得死的有点意义，主线重要角色该联系的要联系，手中要拥有一定的权势方便运作，以及——
要死的万众瞩目，某虎的终极目标。
按照123的话来说，死的无人在意那就白死了。
要么有人痛哭流涕，要么有人拍手叫好，再不济整点花活，让后世玩梗。
牛马月展细数自己一天工作了多少个小时，最后还要策划自己的死亡，【资本家看了都要流眼泪】
几个学生的资料都在桌上，他随便理出一份，还不等打开，就收到了紧急任务。
四个高中生去鬼屋探险，撞上了一级咒灵。
咒灵一般比人类强大，一级大多数都会派给早就评为特级的月展。
他立刻着手联系认识不到两天的学生，进行一次教学局。
然而聚齐上车以极速快要赶到地点时，又接到另一通电话，
——任务是营救常年给咒术界提供资金的一位高层。
他遭遇了二级咒灵。
“我已经快到了，现在没办法中途转车。”月展好声好气讲。
“谁都没办法，加茂，目前抽不出人手，这事很重要，如果出事了会少多少盈利你清楚吗？！”
“是，是。”电话没有开免提，月展平静道：“转车，地点我已经发给你了。”
车上的五条和夏油一愣，“不就在前面吗，为什么要转车？”
辅助监督问都没问，径直打转方向盘。
“任务更改了，暂时有更重要的任务。”
夏油刚见面对他的好印象荡然无存，“四条人命在里面，有什么任务比现在更紧急。”
五条翘着二郎腿，“出现了要毁灭世界的咒灵吗？”
月展在说谎到地点被揭穿和坦白之间犹豫了零点零一秒，“有个更重要的人。”
在这句话出来后，全场都安静了好几秒。
咒术界有个不成文的默认规定，救人的任务派到手上，一旦不接，就相当于放弃了那几个人类的生命。
因为一时半会很难找到接替的人，每一位咒术师都很忙。
在加茂信这个人眼中，他看似亲和，实则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按照重要性不断下排，轻而易举割舍掉不重要的东西。
五条在御三家见过很多烂人，烂的清新脱俗，烂的极有迷惑性独加茂一位。
在加茂说出这句话之前，五条对于这个人品格的所有猜测全部被推翻，似乎从八岁以来对于加茂的偏见终于证实了。
他是正确的，
加茂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但这反而有些不是滋味，有种他配不上自己多年不满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