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真的觉得非常吵,哪怕晚上睡觉都有声音在耳边哼唧,“让月展唯来见我。”
虎杖翻个身堵住耳朵。
“让月展唯来见我!”
不是你们啥关系啊!
虎杖顶着两个黑眼圈坐起来,“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条件?”
宿傩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可以和你立下束缚,在你下一次面临濒死危机时,我帮你处理,并且后续主动将身体归还。”
……?
虎杖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还是两面宿傩吗?
正这样想着,两面宿傩不耐烦道:“快点!”
等等,这听起来真的很让人心动,顶级咒灵代打,虎杖保持着警惕,“我不会傻到和恶魔交易,你指定在哪里坑我。”
然而向来说话留一手的大爷难得退了一步,“你可以用你目前能想到的所有条件补全这个束缚,让我没办法钻空子。”
坏了,这是真心动。
他加了几个条件,确保没什么空子,这才打了个哈欠趴下去,“我明天找五条老师。”
隐约传出磨牙的声音,“明天?就现在!我等不了明天!”
“大爷,你知道现在凌晨几点吗?咒灵没有人权。”虎杖认真道,边说话还边抽出一张纸塞进耳朵。
“蠢货!”宿傩冷哼一声,“现在!!我跟你说……”
凌晨两点,五条房间空无一人。
月展房间挤了两个人,白天发烧的余温还残留着,那个白天逃的比谁都快的傻鸟入侵也比谁都快。
过了几个小时又是意气风发一条壮汉。
顺带了一提止痛药,“任务回来路过药店。”
嗯,凌晨两点还有药店开的话……月展为老板默哀,天知道他受了五条什么折磨。
他随手拿过药,这才把几张纸递给五条,“关于一些敌人的资料。”
五条随手翻过,眉头嘴角一抽,这才把纸转过面向月展,“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上面画了羂索,真人,花御,哏良,漏壶的简笔画形态,多亏五条见过几面,否则压根就认不出来这种东西。
画的太抽象了。
“嗯,很好……”五条非常欣慰,月展竟然难得配合起来,甚至脾气都好上不少,近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心中的天平又开始逐渐倾斜。
其实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御三家死都死了,那群老东西早就该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如今他活下来比杀了有用处的多。
五条控制不住自己的偏心,尤其月展在他面前是乖巧的样子,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么想大错特错。
因为作为顶尖咒术师,他的决定背后关系到太多人,一旦因为这点偏袒而导致惨剧再次发生,谁都不敢保证月展永远是无害的。
大概世界上最难的,就是一个有过前科的罪犯向世人证明再也不会犯罪。
当然,只要五条这份犹豫没有淹没他内心的偏袒,他们就还能这么延续下去,装模作样过完一天又一天。
至少在此刻,五条再一次心软了,没打算杀他。
但今天,月展格外的乖巧——
可能还在低烧ing,睫毛半垂着,很像是正并脚的黑豆柴,至于为什么是黑柴……大概柴犬看上去都贱贱的。
月展也贱贱的。
五条背后像是有一根尾巴,月展越听话,那根尾巴翘得越高,直至冲上天空,“你这个点不睡?”
正是因为月展房间亮着灯,五条才来的。
“睡不着。”他恹恹叹了口气。
“那走?”
月展抬头,只见五条晃了晃手中的几张纸,“你总不可能突然给我,你是故意逃的,去他们那里探听消息对不对?”
五条感觉自己的心情非常美丽,尤其觉察到月展可能还是友方的情况下,“把他们的消息递给我,说明你本身想要我对上他们——”
“换言之,”五条凑近,微微扯着眼罩,露出半侧苍蓝色眼眸,“想看我暴揍他们?”
好吧,月展确实想看羂索被打得嗷嗷叫,但已经过去好几天,对方恐怕第一时间就转换阵地,早就不在了。
因此他提出了另一个条件,“想吃主街尽头那家拉面。”
五条礼貌微笑,“你的要求太多了。”
这大概是每个人拒绝的前菜。
月展一掀眼皮,打了个哈欠准备关灯。
几分钟后,
五条张开手,不自然道:“瞬移会比较快吧……”
月展顺着高专楼梯下去,“我雷年轻。”
“……”
月展哼哼。
五条收回手,“切,那我自己瞬移走了略略略——”
月展头也不回。
五条准备瞬移,五条收回瞬移,五条跟了上去。
天知道大晚上深山背后吊着一个白毛,尤其对方穿着白衬衫有多么恐怖。
高专配的车大多数都是辅助监督的,用来接送咒术师完成任务。
月展掠过四周,挑了一辆坐上副驾驶,很自然将五条当成司机,五条玩玩这个,手掌覆盖方向盘,尾音上扬,“月展先生,首先声明,我每年开这个的次数不超过两次,如果出了车祸,我不会进行任何赔付。”
月光洒落副驾驶,散在月展的轮廓中,他再次打了个哈欠,含糊道:“五条同学,请吧。”
五条竟然从他这敷衍的语气中听出了温柔。
该死的!
自己不会有什么斯德哥尔摩吧?
月展这个存在快折磨他了十年,结果对方一句话自己就荡漾起来,五条好心情的想,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无论是温柔这个形容还是斯德哥尔摩。
车发动了。
月展摇开窗户,风呼噜噜涌进来,包裹了他们的全身,五条关闭无下限,衬衫一点点鼓起,从远处看,像两个白胖子。
结果没多久,其中一个白胖子吐着舌头探出车窗干呕,眼睛乱成蚊香,五条嘲笑他,“你竟然晕车哈哈哈——”
月展转过头,对准五条一吐舌尖,
“诶诶诶,我开无下限了啊,你不准吐!”
事实也吐不出来,因为发烧,月展一整天没胃口,又转回去趴在车窗,留给五条一个秀气的后脑勺。
五条后知后觉,对方晕车宁愿坐车都不愿意用他的瞬移!
“你什么意思?”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月展有气无力背着他支了下手,示意听见了。
司机五条同学瞅了他一眼,嘟囔着什么,抬手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从后贴着月展的脊背,很轻拍着。
“这个点店家不开怎么办。”五条说,“我砸两百万他会为了我们开门吗?”
“诶你说要不要把夏油那几个孩子都拐进高专?”
没得到回答,
不久,他又问,“你真的有胃口吃饭吗?”
月展还趴在车窗,头发散着,在风中向后飘,像空中浮起的墨色绸缎,“不。”
“吃饭只是最不重要的一环。”
他说,“主要是想和你出来聚。”